第一條後面的補充，是周謹川親手寫的：任何一方不得未經本人同意，替對方申請調動、辭職或調崗。
他看了一眼：“我沒有申請。”
“你用了自己的關係，向一個能安排崗位的人報了我的姓名和情況。對方己經替我啟動了解。你覺得只要沒落筆，就不算越過我？”
“我沒想到他會首接找家屬工作站。”
“田巧珍替我帶話沒送到時，你說不能把中間人一定會怎麼做，當成己經控制住。輪到齊明達，你怎麼又只算自己的原話？”
周謹川沒有立即回答。
他當初寫“不得替對方調崗”，正因為見過部隊幹部一句“照顧一下”，落到下面會變成多少具體動作。他沒有遞申請，卻把名字和單位交給了一個習慣辦事的人。對方要證明熱心，自然不會只坐在修理所裡等。
“我明天讓他停止。”他說。
“這是你該做的，不是道歉。”
“晚禾，我是想給你留一條退路。”
“退路可以告訴我哪裡有門。不能趁我還在修這臺機器，就去外面替我把門推開，再讓全廠猜我什麼時候走。”
“如果轉崗會真的不透過呢？”
“我申訴、補考、回倉庫，或者自己去參加公開招工。哪一條先走，由我定。”
周謹川聲音也沉下來：“你每次遇到事，都把能自己扛當成唯一正確。別人多做一步，在你那裡就成了奪你的路。”
“多做一步之前，先問我，很難嗎？”
“你昨晚說失敗報告時，只說己經查到原因，沒說高建國可能借機卡轉崗。”
“因為那是我今天要去轉崗會上處理的事。”
“我是你丈夫，不是等你處理完才聽結果的鄰居。”
這句話落下，兩個人都停了。
林晚禾沒有否認。他願意聽，不代表她必須把每一種尚未發生的風險都交給他處置；可她習慣只報能確認的結果，也確實把“我可能會輸”藏得很深。
“你可以問我怕不怕。”她說，“可以說你知道一個崗位。甚至可以勸我先準備報名材料。我不一定聽，但那是在我們這張桌上談。”
她點了點廠裡送來的空飯盒，像點一道清楚的界線。
“你不能先去找齊明達。”
周謹川看著那張規矩：“是。聯絡之前該問你。”
“不只是程式。”
“還有什麼？”
“你自己想。”
林晚禾起身把剩飯蓋好。她沒有摔碗，也沒連夜搬回孃家。過渡房就兩間，她抱著自己的枕頭去了小工具間，把鋪在木板上的軍毯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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