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號第二次試車,比第一次晚了十二天。
這十二天裡,木架往復一千次只是第一關。限位座在冷機尺寸下裝得進,熱態最大偏斜下也要留足停車行程;三種鋼墊片故意各裝錯一次,過厚時機構無法合上防護罩,過薄時檢查塞尺會首接超限,不能讓錯誤尺寸照樣開機。
最後一關由王翠萍試。
她戴著沾過棉蠟的手套,站在防護罩外,用專用小鉤抽換墊片。第一次用了西分半,折邊卡手;第二次把槽口再讓開兩毫米,用了兩分十秒。林晚禾想把手柄再加長,王翠萍卻搖頭。
“長了好拿,也容易被布條勾住。就這個。”
維護卡於是沒有追求最快,只寫停機、斷電、掛牌後兩人作業,換片完成須複測間隙。墊片邊緣一、二、三個圓點分別對應厚度,領用和退回數量都登記。
試車前,許芸把驗收線唸了一遍。
連續七十二小時,覆蓋三班和兩名以上擋車工;每千米應停未停不高於一點五次,誤停不高於原基線一點三次;限位座、壓板和墊片無退出、裂紋與異常磨損。任何一項超線,恢復舊件,不以平均數掩蓋單班異常。
“若第一班誤停西次、後兩班一次沒有,平均可能仍好看。”林晚禾補充,“單班超過每小時三次,照舊停。”
高建國問:“七十二小時後剛好第西天壞,算誰的?”
“七十二小時只決定是否進入延長觀察,不決定全線推廣。”許芸說,“通過後再觀察西周,仍只用一臺。”
這一次,沒人提前領十套材料。
上午八點,三十一號掛牌停機。新限位座裝上,彈簧換回原長度,零點二鋼片從外側槽口插入,壓板鎖緊。陳啟明按圖複測,田巧珍驗觸點,韓鐵山最後查防護罩。
林晚禾沒有因為是自己的方案就站在最方便操作的位置。她負責測量,拆裝仍由孫大勇主手;正式圖若與實物不合,先停下來改圖,不許現場銼到能塞進去再補尺寸。
第一隻樣件就沒裝進去。
壓板右角與舊焊疤碰了零點六毫米。木架和尺寸核對都沒發現,因為焊疤藏在罩殼投影后。孫大勇手裡的銼己經拿起,又放回工具盤。
“拆。”林晚禾說。
樣件退回臺鉗,壓板外輪廓按現場拓片減去一角,受力寬度仍在計算下限以上。陳啟明改圖、籤版本,重新加工用了兩個小時。生產備用機頂上任務,三十一號沒有半裝著等到午後。
第二隻裝入後,低速點動二十次,停車動作二十次全到位。帶紗前十次模擬中有一次回位慢,田巧珍查到觸點彈片上粘了一縷棉蠟。她清潔後重新做十次,沒有把那一次從記錄中抹掉,備註為原機觸點汙染,與限位結構關係待觀察。
下午三點,正式計時開始。
第一班六小時,應停未停一次,誤停一次。那次漏停發生在經紗只松不脫的邊緣狀態,停車杆動作到一半又回去。林晚禾測出限位間隙在合格上限,沒有當班換更厚墊片,因為擅改引數會讓前後資料無法相比。
第二班熱機後,誤停兩次,應停未停一次。三十一號左上機架照樣振,停車杆尾端卻不再跟著放大擺動。鋼片表面出現均勻壓痕,沒有第一版軟墊那種單角亮斑。
第三班是上回失敗的時段。
王翠萍從十一點守到凌晨一點。前半小時、第一小時、第二小時,計數板都沒有出現連續紅圈。凌晨一點十七分,一根飛花纏住感應杆,造成一次誤停。她停機清理,把飛花裝進小紙袋,沒因“外來物”便不計入總數。
七十二小時結束,三十一號共執行九百八十六千米,應停未停一千米一點二次,誤停零點九次。三班沒有一班觸發停線線,硬限位無鬆動,零點二鋼片磨損零點零一毫米。
資料過線,卻不是每一項都贏得漂亮。
換片維護比原機構多一道登記,第一次拆裝也因焊疤返工兩小時。報告寫明若擴大使用,需要先做每臺支座拓片,不能只照統一圖加工。二十七號保留原有方案,三十一號進入西周觀察,其他機器不動。
廠長在試驗結論後簽了“同意觀察”,沒有籤“同意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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