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鐵山先發言:“基本測量合格,拆裝速度中等,故障判斷能按風險排序。生產軸瓦刮研、起重指揮和關鍵電氣,不能獨立簽字。建議正式調入機修班,定初級工培養,不按全能機修排班。”
許芸問:“她有成果,是否可以提前評技術等級?”
“不可以。”韓鐵山答,“會改一處停車機構,不等於會修全廠機器。等級按統一年限和實操考。”
林晚禾在旁邊聽著,沒有拿三十一號的資料給自己加碼。
田巧珍透過試崗,轉機修電氣輔助,需繼續補機械基礎;孫大勇透過,吊裝與拆裝合格,工單書寫列為半年複核項。吳進福延長觀察一個月,他前次跳過驗電後複測合格,但三個月內嚴重安全違章不能因別人轉正便一筆勾銷。
高建國迴避投票,仍提交書面反對。他認為林晚禾家庭與部隊聯絡密切,崗位穩定性需評估。
工會把那份意見退回去:“就業瞭解己書面澄清。可以評價試崗,不得用婚姻身份推測離職。”
他第二次提交,只保留對第一輪設計失誤的質疑。
評定組答覆:失誤己在控制條件下發生並完成回滾,不構成安全違章;主動記錄失敗是技術能力的一部分,但轉正仍以三個月綜合考核為準。
五票同意,一票棄權。
林晚禾從倉庫保管員正式調入機修班。
調崗單上的工種寫“機修初級工”,備註欄寫明三項不得獨立簽字的作業。工資按廠內同級標準從下月調整,夜班津貼照實際班次發,不補發試崗期並未獨立承擔的等級差額。
她簽完自己的名字,先去倉庫辦交接。
過去三個月替她輪崗的老秦核了鑰匙、賬本和庫存,少一隻油壺,多兩包棉紗。查到最後,是機修班借油壺未還,棉紗入庫記在下一頁,並非交接虧空。兩個人把賬改正,誰也沒因她今天轉崗就把舊責任含糊過去。
傍晚,機修班給她騰出半格工具櫃。
不是韓鐵山旁邊那隻大櫃,也沒有紅花。櫃門上貼一張白紙:林晚禾,個人工具七件,共用量具須登記。
周謹川在廠門外等她。這次沒有提前問結果,只帶了她要求找的兩本舊書,一本《機械原理基礎》,一本《裝置振動與診斷》,從市圖書館借,歸還日期寫在卡上。
林晚禾把調崗單複寫件給他看。
“今天需要慶祝嗎?”他問。
“吃餛飩。”
“兩碗?”
“你吃兩碗,我一碗。別再按營裡六個人的量點。”
兩人推車往街口走。還沒到餛飩攤,韓鐵山騎車從後面追上來,車後架綁著一隻木箱。
“別吃了,回廠。”
“哪臺機?”林晚禾問。
“不是機器。下午剛入庫的一批新軸承。”
韓鐵山從口袋裡摸出其中一隻。外圈顏色比正常軸承發暗,轉起來不澀,卻有一絲極細的沙響。
倉庫單上蓋著合格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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