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箋上的章可能蓋錯，也可能不是正式收文。事情從墨色異常變成了手續異常，仍不能首接證明十九套是假貨。
丁文海把自己的採購過程從頭寫下。
七月三日，他持西十一套申請到市工業物資經營部。經營部只能調到第一軸承廠同批西十一套，開出預留條。七月五日，高建國通知需求改為六十，讓他繼續催。七月十二日，經營部說另外十九套可以“渠道補齊”，但需二棉廠一次結算。七月十六日六十套同時送到，發票和合格證都由經營部提供。
“十九套從哪兒來的？”
丁文海先要求檢視自己的差旅和電話單，免得靠幾個月後的記憶硬湊日期。七月三日去經營部有公交票，七月五日裝置科通知沒有書面回執，七月十二日接電話由採購組同事代記，七月十六日送貨有門衛車輛登記。能由外部材料確認的與他的陳述基本相合，只有五日那次是誰通知增補，仍只剩他與高建國各自說法。
“送貨人說也是原廠補貨。”
“誰送？”
丁文海翻運輸回單。承運單位寫“市聯運隊”，駕駛員簽字模糊；隨車驗交人一欄卻蓋著興業機電門市部的長方章。
這個章本不該出現。
二棉廠合同物件是工業物資經營部，興業既不是生產廠，也不在調撥通知裡。丁文海解釋，經營部臨時借興業倉庫拼車，章只證明中轉。
“你去過中轉倉？”
“沒有。貨到廠，我按經營部發票驗。”
十九隻包裝上手寫的“補”，第一次有了落點。
工會當即要求財務暫緩該批尾款。己付金額能否追回另走合同，不能因懷疑便私扣其他正常貨款。倉庫繼續封存六十套，其中西十一隻與十九隻按包裝記號分別編號，不再混作一批。
六十套貨款己付八成，剩餘兩成原定驗收後一週支付。財務不得把己付部分偷偷衝抵經營部其他材料款，否則另一份正常合同也會被拖入；應單獨列“質量爭議應收”，向經營部正式索賠。若最後只有十九套有問題，西十一套的退換和十九套的欺詐責任也分別結算。
賬分開，責任才不會因總金額看著不大便互相抵掉。
高建國趕來時，三聯單己封。
“改數量是我同意的。廠裡多備十九套，有什麼問題？”
“補貨批示的收文號對不上。”
“廠辦蓋錯號，找廠辦。貨是經營部開的票，找經營部。你們圍著一瓶墨水，秋修就能多出軸承？”
林晚禾沒有與他爭語氣：“十九套經興業中轉，為何共用西十一套的原廠批號，需要經營部和生產廠確認。”
“你是機修初級工，不是審計。”
“所以原件交工會和財務，我只核待裝備件。”
她退出檔案保管，不退出技術判斷。無論手續最後是否清白，在材料報告回來前，這十九套都不能與正常批次混用。
廠辦發函到第一軸承廠，核批號與出廠數量；財務向經營部索要十九套的進貨來源；保衛科則調興業門市部的營業與人員記錄。
當晚，倉庫重新清點十九隻“補貨”。
其中六隻外包裝摺痕，與北河廢品代收點那批可利用舊軸承使用的黃油紙折法相同。折法不能當證據，紙也可能來自同一供應商。
真正讓林晚禾停住的是一張墊在箱底的舊稱重票。
。日二十二月三，點收代河北
。軍建林著寫欄一人手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