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重票沒有夾在軸承包裝裡。
它墊在木箱裂縫下,沾著黑油,只露出“北河”兩個字。倉庫開箱時原本想把它當廢紙扔掉,林晚禾看見日期,才請工會一同展開。
票上分兩筆。
家用雜鐵十七斤,林建軍;報廢機件二百三十六斤,興業機電,彭立新。正是三月二十二日她去找內徑表時核過的那一頁。林建軍只對應前一筆,不能因兩行挨在一起便說十九隻軸承由他賣出。
但這張票為什麼五個月後出現在補貨箱裡,必須問。
林建軍被保衛科找到時,正在南站給人卸煤。
他看見姐姐也在,先往後退了一步:“我沒再拿家裡的東西。”
“問的是三月那車興業廢件。”保衛科人員說,“你只說自己知道的。”
第一次陳述裡,他承認幫彭立新拉板車,卻說到代收點後彭立新先走,自己只管家用雜鐵。現在他仍堅持沒有參與興業結算。
保衛科把十九隻軸承的包裝照片和稱重票給他看,不讓他接觸實物。
“見過這種黃油紙嗎?”
“興業倉庫到處都是。”
“有沒有替人清洗舊軸承?”
“沒有。”
“有沒有從北河代收點把可利用舊件再拉回興業?”
林建軍不答了。
沉默不能替他定罪。保衛科把問題、停頓時間和他要求休息都寫進記錄,半小時後繼續。他終於說,三月二十三日彭立新給過他五元,讓他把六隻“收錯的可用軸承”從代收點拉回門市部。
“鄒師傅為什麼會讓你拉走?”
“彭哥拿了興業退貨條。六隻本來按可利用舊件單算,不是廢鐵,錢退回去就能取。”
“退貨條在哪?”
“他拿著。”
“你搬回去後做過什麼?”
“擦油,換紙。”
“為什麼第一次沒說?”
“你們問的是我那把表和一板車廢件。我把六隻又拉回去,不是賣廠裡的東西。”
林晚禾問:“你知道換紙以後當什麼賣?”
“彭哥說舊軸承清洗後按可利用件賣給修車鋪。又沒說當新的。”
“換過鋼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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