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軍沒有把紅皮本首接交給姐姐。
“我先問清。這個給公安,我能不能不擔責任?”
“不能由我答。”林晚禾說。
“那我為什麼交?”
“你可以不交。調查若從別處找到,你隱瞞的事照樣在。”
他在廠門外來回走了兩圈,最後同意去保衛科。林晚禾只陪到詢問室,不替他講本子從哪來。
公安人員先告知:主動提交、如實說明可作為配合情節記錄,但不能事先承諾不處罰;他可以要求家屬或工會人員在場,也可以對自己不確定的內容說不記得。
林建軍選擇讓街道調解員在場,不要姐姐坐旁邊。
“她一看我,我就說不清。”
林晚禾退出去。
紅皮本不是興業賬冊,是林建軍自己的零工本。他沒正式單位,誰叫他搬一車、卸一箱、跑一趟,都怕對方賴賬,便用歪斜的字記日期、地點、件數和應收錢。
前面十幾頁是煤球、傢俱和建築料。三月起,多了軸承。
三月二十二,興業到北河,廢件二百三十六斤,彭結賬。
三月二十三,北河回興業,可用六,五元。
西月西,公交東庫到東橋,十三,八元未付。
西月十七,東橋磨字,未做,搬空箱二十。
六月十七,樣一,送二棉高,彭付三。
七月十二,東橋出十八,進經營部後院,十元。
六、十三、一、十八,正好把幾段零散數字接起來。
“西月你第一次只說拉一箱舊件。”公安人員問。
“是十三隻。我沒數箱裡,只聽彭哥跟姓馮的對數,回來才在本上記。”
“為什麼寫公交東庫?”
“裝貨的地方在公交修理廠東邊舊庫,不是從車隊正式倉庫拿。彭哥說車隊處理品先放那兒。”
公交公司沒有這個對外處理點。十三隻更可能由內部或興業人員從己用、待退件中集中,具體誰交出仍要查。
“西月十七‘磨字,未做’是什麼意思?”
“姓馮的讓我踩磨床開關,彭哥叫我把鋼印邊磨乾淨。我說粉塵嗆,不幹,只搬了二十隻空包裝盒。”
“空盒哪來的?”
“臨江一廠廢品收購點。盒上有合格章,興業按廢紙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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