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另就偽造、隱匿涉案採購記錄進行詢問。是否達到刑事責任,由司法機關依據主觀故意和實際後果決定,廠紀檢不能先在處分書裡寫他犯罪。
陳啟明看完決定,問:“一年後還能回技術科?”
“可以申請,不保證恢復。”
“林晚禾能不能給技術評價?”
“到期按工作記錄、考試和相關人員意見綜合。她可以評價與你共同製圖的事實,不由她一人決定。”
他似乎鬆了一口氣,又像更難受。
“我以前覺得,只要圖最後是對的,底稿怎麼來的沒那麼重要。後來又覺得,只要機器沒壞,少一行溫度也不算什麼。”
“還有一次。”林晚禾說,“你不是一開始就交底稿,是等林建軍的賬快對上才交。”
“我知道。”
“那就別把自己寫成最後良心發現的人。”
陳啟明手指壓住處分書:“我也沒說我高尚。”
“以後別人誇你揭發,你要自己把前半段說出來。”
“如果我真有機會以後呢?”
“先把明天的檔案號對完。”
兩個人沒有和解,也不再是舊婚約裡非要分出誰欠誰一輩子。只剩一項項能核的工作與後果。
林晚禾說:“西十八號沒壞,是查到了。七十二號壞了,也不是因為一行溫度。別把兩件事混成一句懺悔。”
“你連我認錯都要拆。”
“不拆,下一次你會以為只要哭得夠真,所有錯都是同一個。”
他笑了一下,很苦,卻沒再辯。
調離前,陳啟明完成三十一號限位座圖紙交接。正式圖、底圖、版本表和作廢便箋共十八件,檔案員逐項核。他提出的公差修改、外抽槽口仍列真實貢獻;處分沒有讓圖紙自動改名。
他在最後一頁籤“交接完畢”,把丁字尺留在技術科公用櫃。
檔案室的工作不體面,也不是專門羞辱他。事故後全廠有數百份舊工單需清點,崗位真實存在。他若認真做,可以把缺號、漏頁和未經簽字的修改找出來;若再偷偷補紙,記錄同樣會留下。
檔案員先給他兩種顏色的登記筆。黑色記錄現狀,紅色只作缺項標記;不得在原工單補籤,不得替退休人員猜日期。發現空白便開待核單,由原責任部門回覆。一個會把圖畫得很乾淨的人,第一課是學會讓舊紙保持它原來不乾淨的樣子。
第一天,檔案員給他的任務是核軸承採購三聯。
那張兩種墨水的倉庫聯就在最上面。
陳啟明戴上棉手套,沒有用橡皮碰任何一筆。
刪掉的資料最終回來了。
羅春梅的手卻不能靠一份補交材料立刻恢復。
。責負須必也過刪,記得值來出,麼什為是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