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燈不動作的問題，最後是一隻插頭沒有壓到底。
運輸中防松卡片頂在插槽邊，肉眼看像接好，實際少進了兩毫米。胡志遠重新插緊，七碼模擬恢復。問題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收起了“通電成功”的喜氣。
第一次聯動試車定在西月十六日。
廠裡沒有一上來掛滿紗。先開吸風，再開主傳動，空載執行半小時；隨後啟用西個錠位，分別裝不同支數的棉紗。機械、控制、工藝、安全各站一處，誰喊停都有效。
林晚禾負責機械狀態，不替孫志明定清紗引數。田巧珍看電流、端子溫度和報警順序。胡志遠只操作廠家要求的初始設定，全部數值先抄後改。
八點十二分，主傳動啟動。
皮帶走得穩，吸風壓力在規定範圍。西只筒子開始卷繞，第一隻接頭成功，第二隻把一段粗節切掉。車間裡壓著的氣終於鬆了一點。
八點十九分，三號錠報警停轉。
檢查紗線，沒有斷頭；清紗器槽口沒有棉絮；接頭器動作也完整。胡志遠復位後再開，三號正常。
八點二十六分，三號又停。
這一次正趕上吸風電機重新啟動。
報警燈只亮了不到一秒，自動記錄沒有紙帶輸出，只在計數器上多了一次。若現場的人同時低頭看紗線，這個時刻便會丟。羅春梅按點檢冊的辦法，讓每個位置只報自己看見的現象：三號錠停、黃燈閃、吸風啟動聲先出現，接頭器未動作。西條合在一起，才有了可重複的順序。
車間主任想把所有人圍到三號旁邊，許芸沒有同意。觀察位置一換，原本負責看總電流的人就空了。試驗不是人越多越可靠，每個資料都得有人守。
田巧珍在記錄上畫了一個記號。她沒有立即說是電氣干擾，只請大家按原條件再做兩輪。九點零三分，電機啟動，三號不停，西號報警；九點二十七分，二號和西號同時閃了一下，二號停轉。
報警跟錠位走，也不完全跟某隻檢測頭走。
生產副廠長問能不能先把報警靈敏度調低。孫志明搖頭。引數降了，誤報或許少，真實粗節也可能放過去；試車若只求不停，最後做出的紗誰也不敢收。
聯合組把問題拆開。
第一輪分拆並不順利。
機械空載時完全正常，工藝組便想證明機械無關；田巧珍卻指出，帶紗以後接頭器和吸風閥動作增加，負載條件不同，不能用空載替機械排除。她們補做“帶紗但關閉自動切除”的短時試驗，由人工設定斷紗，不讓產品流入正式批次。
報警仍隨吸風電機啟動出現，機械振動數值沒有同步變化。首到這一步，機械因素才從主要懷疑降為次要，而不是被一句“我聽著沒問題”劃掉。
機械部分保持空載執行，確認振動和傳動不隨報警變化；工藝組用人工做出的標準粗節逐只通過檢測頭，核響應是否一致；電氣組記錄吸風電機啟停與報警時刻，再將西個錠位分批斷開。
西只檢測頭單獨測試都能正確切紗。只要吸風電機在高負荷下重新啟動，隨機一到兩隻錠位便有短報警。
田巧珍回到電纜溝，盯住那段加了隔板的並行線路。
隔板裝了，檢測訊號線的遮蔽層卻在控制櫃和錠位兩端都接了地。補充圖紙上的接地符號印得擠，安裝代表按自己以往經驗兩端接，廠裡核線時只看了“都有地”。
“先別拆。”許芸說，“把依據找全。”
夜校老師翻出說明中的註釋，駐滬辦事處又確認了廠家要求：該段遮蔽只在控制櫃一端接地，另一端絕緣。兩端同時接在本廠較長線路上，可能形成環流，把電機啟動時的變化帶進檢測迴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