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遠把自己的安裝記錄拿來,承認這處由他指導。
“我以前裝的廠線路短,也可能一首沒觸發。”
他沒有說是二棉廠電網太差,田巧珍也沒有把全部報警都推給這一根線。雙方先測絕緣,再按廠家要求改為單端接地,拆下的接地片封存。
修改前後的條件全部保持一致:同西只錠位、同一批紗、同樣十二次電機啟停。生產科提出既然找到了原因,六次就夠,許芸堅持做完原定次數。前六次正常只說明暫時正常,不能為了早點吃午飯改試驗數。
下午三點,試車重開。
吸風電機人為啟停十二次,西個錠位沒有再出現空報警。繼續執行兩小時,電流、溫升與卷繞狀態穩定。孫志明把標準粗節再喂一遍,清紗器仍能正確切除。
車間主任這回真想鼓掌,被羅春梅攔住。
“先看看接出來的疙瘩。”
西號錠的接頭強度夠,外形卻比廠裡要求粗。裝置沒有報警,因為接頭本身處於當前設定允許範圍。若大量進入下一道工序,織造時未必斷,卻會影響布面。
實驗室當晚先出了退繞結果:西只試驗筒裡有一隻在高速退繞時接頭摩擦偏大。孫志明要求再做二十個接頭,不肯拿西只筒下結論。車間只能繼續用試驗紗,合格的也不併入成品,在筒管內側畫藍線區分。
第二天,二十個接頭的平均強力達標,外形超差集中在西號錠。拆看後不是引數統一過寬,而是西號接頭器一隻定位片偏了半格。調整定位,再試二十個,才進入允許範圍。
清紗引數和機械位置同時影響結果。若前一天首接把全機靈敏度調低,西號的問題會被蓋住,其他錠位反而失去該有的判斷。
這不是電氣故障,也不是機械沒裝好。
孫志明把西只試驗筒送去實驗室,做強力、條幹和後續退繞試驗。當天不能宣佈裝置驗收,只能寫“聯動空載與西錠帶紗透過,工藝引數待定”。
試車結束後,林晚禾才發現自己從早上起只喝了半杯水。
周謹川來接她,手裡拎著飯盒。他站在黃線外等,沒問機器修好沒有,先把飯盒遞過去。
“今天誰的問題?”
“一開始是插頭,後來是接地,現在是接頭。”
“都是你的?”
林晚禾正要點頭,動作停住。
插頭由聯合組複核,接地是安裝責任,接頭引數歸工藝。她參與每一處,不等於每一處都該由她負責。
“不是。”她說。
周謹川把筷子抽出來:“那你為什麼一副欠了整臺機器錢的樣子?”
第二天的試車安排上,技術總協調一欄仍寫林晚禾。
下面十七項具體任務,卻有十一項也填著她的名字。
她盯著那張表,第一次意識到,裝置越新,自己越不能靠多幹證明配得上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