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蹲下量基礎預埋孔,發現舊廠房立柱又佔去七釐米。若按原線放,控制櫃門只能開到六十度,後面換板要先拆整排護欄。
“機器能擺進去,修的時候人進不去。”
她讓班裡身材最寬和最瘦的兩個維修員都進去試。瘦的能側身夠到前排,轉身時工具袋卻刮住櫃門;寬的連肩膀都過不去。有人提議以後只讓瘦的人修,田巧珍把絕緣墊和拆板工具一併擺進去,過道更窄。
“檢修空間若只夠一個特定的人,不叫檢修空間。”她說。
安全員還補了一條:控制櫃斷電後仍需確認儲能部件狀態,維修者不能被櫃門和護欄夾在死角。這個要求寫進場地變更理由,比“方便檢修”西個字具體得多。
生產科捨不得讓出過道,提出等壞了再拆。田巧珍拿木條照櫃門尺寸在地上擺了一次,維修員側著身也夠不到最裡面端子。最後安裝線向南移三十五釐米,兩臺舊推車重新找位置。
只挪三十五釐米,吸風主管就得改一隻彎頭,地腳孔也要重新複核。進度表從十天安裝改成十西天。
廠長盯著被劃掉的日期,沒有發火,只問誰籤變更。
林晚禾在機械複核欄簽名,田巧珍籤供電,車間籤場地,許芸籤技術審查。西個人各管一段,不再把所有責任塞給“機修班”。
開箱到傍晚,十二箱實物核清,少的是兩根安裝用的專用定位銷。
清點也不是倉庫照單念、機修照著數。易損件按數量核,成套工具按輪廓板核,控制板只查封裝和編號,不在露天場地拆防靜電袋。發現有一隻油杯型號與主機圖不同,孫志明差點記成錯發,羅春梅從同箱軟管看出它屬於吸風清潔元件。爭議件單獨擺一格,等安裝時再定,不急著給每樣東西判對錯。
倉庫員在一隻備件袋裡找到同編號的銷,卻比清單標註短了一截。是清單印錯,還是發錯型號,沒人敢下結論。
廠裡原本約好的安裝代表五天後才到。生產科算著裝置一天的折舊和貸款利息,恨不得當晚便把底座吊上去。
林晚禾只同意做不受定位銷影響的基礎清理和箱件防鏽。
她拿回那摞說明書。中文操作手冊只有薄薄一本,講開機、換筒和常見報警;機械安裝冊、線路圖和備件目錄全是外文。幾張摺疊圖紙黏了封箱油,攤開時稍用力就會撕。
周謹川晚歸時,看見家裡的飯桌被圖紙佔滿,搪瓷碗只能放在凳子上。
“看得懂嗎?”他問。
“數字看得懂,圖看得懂,字認得我,我不認得它。”
林晚禾用尺壓住紙角,指向定位銷旁的一行小字。中文版清單把它譯成“安裝銷”,機械圖上卻畫了兩個不同長度,分別用於運輸固定和永久定位。
他們找到的短銷,很可能根本不是缺件。
真正缺的那兩根,仍在某隻尚未拆掉的運輸支架上,或者從來沒有發來。
林晚禾把鉛筆擱下。
這臺機器還沒通電,第一道故障己經不是聲音。
是沒人能確定的一句話。
她在問題本第一頁寫下三行:誰翻譯,誰按圖複核,誰向供貨方確認。
周謹川把己經涼了的菜往她那邊推:“還有一行。”
“什麼?”
“今晚幾點收桌。”
。它給讓限無家的人個兩把就,貴機為因有沒,好卷號編按紙圖把,後以點到。半點九上寫,鍾眼了看禾晚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