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學技術什麼時候都能學,部隊機會可不等人。”
隔壁另一位軍嫂卻勸周謹川別去:“你媳婦半年不在,家裡總得留一個。兩口子一年見不上幾面,工作再好有什麼用?”
兩種勸法看似相反,最後都要求其中一個先退。
周謹川沒有讓林晚禾自己解釋。
“她的名額按公開考核得來,推不推由她決定。我的任務也還在評估。我們會商量,不按誰是男的、誰在部隊先排順序。”
來人覺得他太較真:“大家也是為你們好。”
“那就別替我們先舍掉一個。”
門關上以後,屋裡卻沒有因為同仇敵愾就輕鬆。
林晚禾算了一遍錢。兩人外出後,家屬房若保留,要交管理費;她的進修補助只夠基本開銷,省城物價比臨江高;周謹川在任務點有供給,卻未必能自由寄錢。家裡還需留一筆應急款給雙方老人。
他們還得算崗位交接。
周謹川手裡三本車輛履歷,不能出發前一晚塞給接班人。機務營安排一名連長從六月中旬跟班,先獨立組織兩次夜間搶修演練。周謹川只評估,不在演練中替他發令。第一次車組集合慢了七分鐘,第二次備件車走錯順序,問題都寫進移交。
林晚禾看他的交接表,發現格式與自己的聯合組表越來越像。
“你抄我的?”
“部隊原來就有。”
“那你以前怎麼不拿回家教我?”
“你說過,不替你安排工作。”
這句太佔理,她拿筆在他表上指出一個備件數量沒寫單位,算作扳回一局。
周謹川算時間。六月她去省城,七月他去北邊,重疊五個月。十一月底她回臨江,他還剩約七個月。中間能否探親,要看火車、部隊批准和研究所專案,不能按日曆畫得太滿。
“你可以申請調後一個月。”林晚禾說。
“可以提,未必批。你也可以問進修能不能下一期。”
“也未必還有名額。”
他們把兩個“可以”寫下來,沒有把可能當結果。
第三天,正式命令到了。
周謹川任工程保障隊副隊長,七月十日報到,任務期十二個月,視工程進度可能提前或延後。單位允許他在出發前休七天假,不能將報到推遲一個月。
同一天,研究所寄來入學通知,要求林晚禾六月三日報到。逾期超過三天視為放棄,本期不保留名額。
兩邊的請示回覆也一起到了。研究所允許因首系親屬突發重病延期,不接受為配偶普通調動保留下期名額;保障隊報到日期可因本人急病調整,不能為配偶進修推遲整月。制度沒有針對他們,也沒有特意替一段婚姻騰出方便。
兩張紙攤在桌上,誰也沒有退路自動變寬。
周謹川拿出當年結婚時那張三條規矩的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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