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評審會開到晚上七點。
擴大試裝的六十隻密封圈中，五十八隻資料正常，一隻安裝時被工具劃傷，一隻在八百小時後出現滲漏。滲漏件拆下後，材料沒有裂，密封槽邊緣卻有一道舊碰痕。
生產科認為不屬於密封圈問題，可以按五十九隻合格。
檢驗員不同意。槽碰痕與國產圈的配合是否更敏感，還沒做對照。若換進口圈同樣滲，才能排除材料；若不滲，就要重新看國產圈的硬度與補償能力。
林晚禾批准補做對照，不在當天宣佈擴大成功。兄弟廠那封詢價繼續等，試製組本月獎金也暫按己完成部分算。
七點十分，她簽完會議紀要，最後一個離開小修房。
廠門口的燈剛亮。
周謹川站在傳達室外，腳邊放著那隻軍綠色帆布箱。制服洗得發白，人比出發前黑，右肩上沒有繃帶，也沒故意挺首證明傷全好了。
林晚禾停在離門三步遠的地方。
門衛笑著說：“周副營長五點半就來了。我讓他進廠找你，他說沒登記、不進技術區。”
周謹川看著她：“你說下班。”
一年沒見，第一句話居然還是守門口。
林晚禾走過去，先碰了碰他的右肩。
“能碰？”
“能。”
“最高體溫？”
“今天三十六度五。”
“誰問你今天。”
“路上沒發燒，肩部複查合格，肋骨沒有後遺問題。任務期間兩次感冒，一次三十八度，己經在信裡補報。”
她又看他的手。右手虎口多了一道新繭，左手食指有一小塊淺色疤。
“這個沒寫。”
“拆舊油管時劃的，三毫米，醫務員處理，當天沒影響工作。”
“三毫米也算發生過。”
“下次寫。”
“還有下次？”
“下次有三毫米的傷就寫，不是計劃再劃一道。”
一年沒聽見他這種過分準確的話，林晚禾想板臉，沒板住。
門衛聽不懂這套久別重逢，識趣地回屋關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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