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川休假的第三天,試製組收到部隊修理所一張詢價單。
不是他的單位首接採購,而是市後勤協作會上彙總的普通車輛橡膠墊和兩種非關鍵襯套。供銷科看到部隊兩個字,第一反應是請周謹川到試製組“幫忙把關”。
“他懂車輛,也熟悉對方要求。”
林晚禾把詢價單退回:“他沒有受採購單位委託,也不是我們組成員。技術要求請對方書面確認。”
供銷員不死心,晚飯時首接上家屬院找人。
周謹川看完,只指出詢價單上己經寫明聯絡人和覆函期限,未評價價格,也沒有說自己一句話能幫他們拿單。
“周副營長,咱們都是市裡的單位。你幫愛人組裡說兩句,不違規。”
“我所在單位不是需求方,個人沒有資格代表部隊接受產品。真要採購,會有檢驗、合同和經辦人。”
“那給點內部意見總行?”
“內部意見最難留賬。”
供銷員空手走了,第二天傳出林晚禾當了組長,連丈夫的關係都不會用。
更難聽的版本是她怕丈夫懂得多,進組以後搶了自己的位置。魏成在休息間聽見,問林晚禾要不要開會澄清。
“不用開會證明我們感情好。把詢價缺項和正式回函貼進專案檔案,誰問業務就看業務。”
閒話不會因一份檔案徹底消失,至少試製組的決定不需要靠夫妻恩愛作證。
試製組裡也有人覺得可惜。第一張外部詢價若來自部隊,名聲比兄弟廠的幾十只密封圈響。沈月華卻在成本會上問,兩個橡膠墊的材料標準與現有膠料是否相同。
沒有人知道。
詢價單隻寫了尺寸和使用溫度,缺介質、載荷與壽命要求。若周謹川憑車輛經驗說可以,試製組很可能先做出一件看著合適的東西,再讓他的身份替缺失的條件背書。
供銷科按正式聯絡人發函,五天後收到補充:其中一隻接觸燃油,另一隻用於普通防塵,材料條件完全不同。試製組現有膠料只適合後者,前者不具備驗證能力。
她們只對防塵墊報價,燃油墊明確不報。
需求單位後來詢問是否能代為尋找具備能力的廠。試製組提供市橡膠研究單位的公開聯絡渠道,不從中收介紹費,也不把別人能做的件轉包到自己名下。第一張詢價少做一半,供銷科覺得損失,沈月華卻在風險表上寫:避免無驗證燃油件進入車輛。
這一項沒有利潤數,卻讓試製組第一次對外說清自己的能力邊界。
周謹川沒有替妻子帶來兩張訂單。他不進試製組,能做的卻不少。
趙桂芬複診那天他陪林建軍跑了一趟;小修房晚班時,他把飯送到門衛,等人出來取;家裡的煤、糧票和漏水的窗框由他處理。林晚禾回家能看見這些,卻不會在專案報告裡出現一個“後勤保障,周謹川”。
廠宣傳科仍想拍夫妻合影。
主題定成“軍人支援妻子技術創業”,準備讓周謹川拿扳手站在車床旁。兩個人一起拒絕。
“試製不是私人創業,他也沒參與加工。”林晚禾說。
“就是做個姿勢,群眾愛看。”
周謹川問:“照片說明寫我擰了什麼?”
。實麼這用不說事幹傳宣
”。拍別就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