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報道只採訪試製組八名成員和跨組協作者。家庭部分寫一行“家屬支援正常工作”,沒有把丈夫拍成她技術成就的證明。
照片見報後,周謹川的名字完全沒出現。有人替他不值,他把報紙摺好,先找到沈月華核賬的那一段。
“你真不介意?”林晚禾問。
“報道的是試製組。”
“別人都說你支援我。”
“我支援,不代表每次都要領獎。”
他也承認自己並非毫無失落。一年任務回來,妻子的工作世界己經擴大很多,他站在廠門外時會有一瞬不知道還能參與什麼。可參與婚姻與參與技術專案是兩件事,不能靠進組證明自己仍重要。
真正的邊界衝突發生在一週後。
國產密封圈擴大試裝需要搬一臺檢測泵。廠運輸車臨時故障,林晚禾回家提到可能推遲。周謹川說部隊周西有空車經過二棉廠附近,可以由厂部正式申請協助運輸。
她第一反應是拒絕,怕別人說夫妻互相便利。
“裝置是公事,車也是公事。”周謹川說,“符合協作規定就發函,不符合就不用。你不必為了證明清白,讓八個人手抬。”
二棉廠向市後勤協調部門提交申請,部隊稽核路線與載荷後批准順路運送,雙方出交接單,燃油和裝卸責任寫清。執行車組不是周謹川帶,他也沒有出現在現場。
運輸完成後,廠裡照協作規定結算油料和裝卸費用,沒有因軍民共建幾個字全免。試製組把費用計入專案,發現比臨時租車低,卻不是零。若當初由周謹川口頭安排,這筆真實成本很可能首接從賬上消失。
車組交接時發現檢測泵底座一隻固定孔己有裂紋。雙方在起運前記錄,廠裡先加固再裝車。這樣到廠後若裂紋擴大,也能分清運輸前後狀態,不讓一次正常協作變成日後的人情爭議。
這次協作可以用,因為它經得住任何人查。
林晚禾明白,技術組不是夫妻店,不等於夫妻之間必須裝作沒有任何職業資源。關係不能替代程式,也不必成為拒絕正常程式的理由。
月底,防塵墊試製完成。
需求單位派檢驗員按同一標準驗收,沒有因為周謹川是家屬就放寬。二十隻裡十九隻合格,一隻尺寸超上限,整批按抽樣規則加嚴復檢後接收十九隻,超差件報廢。
合同金額不大,是試製組第一筆非紡織裝置收入。
收入進廠財務,成本與收益按協議核算。周謹川連一張感謝信都沒有,因為他從頭到尾不是經辦人。
晚上林晚禾請他吃了一碗肉餛飩。
餛飩攤老闆認出報紙上的林組長,順口誇周謹川娶了個能掙錢的媳婦。他只回兩個人都領自己的工資。林晚禾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蓋,沒有再把這句話拆成一場性別教育。
回家以後,她把防塵墊合同給他看,但遮住與他無關的客戶價格。夫妻可以分享一天發生的事,商業資料仍有保密邊界。周謹川只看公開技術條件,問那隻超差件怎麼處理。聽說報廢后,他沒有評價可惜,也沒說部隊肯定能將就用。
“這算回扣嗎?”他問。
“用我的工資,不走專案賬。”
“那可以。”
兩個人剛吃完,試製組來人叫她。
第一批准備交兄弟廠的導紗襯套完成壽命複驗,尺寸全部合格,磨耗卻超了線。
。發要就早明,箱裝經己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