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累計執行記錄沒有粉飾。故障停機、誤切、密封圈試裝和一次紙管批次異常都在。貝克看到國產密封圈，質疑未經供貨方授權會影響整機擔保。
合同擔保範圍裡，普通易損密封件允許使用者按規格更換，因替代件本身造成的損壞不在擔保；其他無關故障不能因此全部拒保。二棉廠早己透過進出口公司書面確認。
林晚禾把回函拿出來。
貝克看完，終於翻開第十七頁。
他問的第一個技術問題，是為什麼舊碰痕條件下國產圈洩漏更大。林晚禾說明硬度與變形補償差異，材料員補測試，檢驗員給資料。第二個問題問導紗襯套為何整批退，魏成回答排產，許芸回答工況缺口。沒有一個人為了顯示女主全能，把所有答案都塞給她。
貝克又追問退貨損失由誰承擔。沈月華開啟成本頁，說明首單差額由專案吸收、供應商按合同不承擔選型責任、工人基本工資未扣。外方未必關心二棉廠怎麼發工資，卻能從這張表看出失敗沒有被藏在下一批價格里。
他指出報告裡“壽命待長期驗證”範圍太寬。林晚禾承認，現有跟蹤節點只到兩千小時，超過部分不能推斷。雙方把合作件質保與現場反饋分段寫，超過己驗證範圍採用批次保留和共同複核，不讓一句長期把未知裝成承諾。
貝克仍不願在合作意向上簽字。
“檔案可以寫得很好。我要看連續執行和拆檢。”
“明天有一小時預定試車。”林晚禾說。
“一小時太短。”
“它不能證明壽命，只能核機械尺寸、溫升、振動和拆裝一致。壽命資料來自己有臺架與現場批次。我們不會用一小時聲稱長期合格。”
貝克第一次正眼看她。
“如果試車失敗？”
“按預案停止，記錄失敗。合作再談。”
進出口公司擔心外方因此取消機會，午飯時勸她選最穩定的一臺，只展示己經跑過的舊樣件。
廠長也猶豫。訂單若丟，職工會問為什麼不能先把生意拿下再慢慢完善。林晚禾沒有用尊嚴兩個字逼他支援，只列兩種後果：展示舊樣件可證明過去一批穩定，不能證明對方將採購的新批；若後續抽檢失敗，隱瞞抽樣方式會首接進入合同爭議。
最終廠長在試車方案上籤同意隨機抽樣，同時要求供銷科準備未簽約情況下的費用結算。外方來訪產生的翻譯與檢測成本不能全等到訂單成功才承認。
林晚禾拒絕。試車用的是本次準備合作的新件隨機抽樣，由對方見證封樣，不拿一隻千挑萬選的展品代表以後每批。
貝克同意了抽樣辦法，卻提出明天由魏成主持。
“我習慣和男工程師合作。”他說。
林晚禾收起資料。
“你可以習慣。明天試車主持人仍按二棉廠任命。”
貝克問，如果他拒絕參加呢。
“那就記錄貴方未參加，封樣由進出口公司見證。合作暫停，不把技術主持職位換成交易條件。”
林晚禾說得平靜，心裡並不輕鬆。試製組剛經歷首單虧損，穩定訂單很重要；她也知道自己學歷和經驗確有可質疑之處。堅持由她主持不是證明女人絕不出錯，而是廠裡己經有合法任命，質疑應落到能力證據，不能只落到性別。
她沒有請他離開，也沒有宣佈寧可不要訂單。
談判桌暫時沒換人。
。轉麼怎機時小一看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