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車前,貝克從新批配件裡隨機抽了三隻。
一隻裝機,一隻拆檢對照,一隻封樣。箱裡剩餘件由檢驗員重新封口,任何人不能在中途換掉試車件。
試驗條件貼在現場:空載十分鐘,分級載入西十分鐘,停機拆檢十分鐘;記錄溫升、振動、動作次數與異常。若溫度超過限值、防護失效或出現連續異響,任何崗位可停。
資料表在前一天封版,中文、外文編號一致。貝克可增加觀察項,但不能在結果出來以後改變合格線。二棉廠也不能用廠內較寬標準代替合作草案中的要求。雙方各留一份空白表,試後逐項核對。
試車錠位由抽籤確定,不選最近剛維護過的,也避開本就掛待修牌的裝置。正常排除不等於挑好機器;把己知故障機硬塞進驗證,同樣不能代表產品條件。
貝克問為什麼把停機條件也公開。
“免得失敗以後臨時說本來就準備停。”林晚禾答。
八點整,裝置啟動。
前十分鐘正常。載入到第二級時,試裝錠位出現一次短促輕響。貝克抬腕看錶,翻譯問是否繼續。
林晚禾沒有為了守住一小時裝作沒聽見。
點檢員石秋月記錄位置、時刻與負載,按黃項降回前一級。聲音消失,再升到第二級,輕響重新出現。
試車在第十八分鐘暫停。
進出口公司的人臉色難看。貝克沒有嘲諷,只退到黃線外看她們處理。
機械組先查試裝件外觀與位置,尺寸未變;電氣記錄無報警;工藝組發現這一隻筒管外緣有一道淺磕痕,負載提高後每轉一圈觸碰導向片。短響週期與筒管轉速一致,與試裝配件所在機構不同。
換用同批合格筒管後,先在原配件狀態複試。第二級與第三級均無輕響。舊筒管單獨標記、隔離,不能一句“與配件無關”便扔回車間。
暫停、檢查、複試共用二十二分鐘。
暫停期間,蔣蕾問是否把“筒管磕痕”譯成外來物問題。孫志明糾正,筒管不是外來物,是工藝耗材;真正的分類是試驗邊界外的輸入異常。一個詞若譯錯,報告會讓人以為現場掉進了不該有的東西。
貝克要求保留那隻磕痕筒管。他在封存卡上簽字,二棉廠也留照片和尺寸。不是因為不信任何一方,而是它解釋了第一次停機,日後不能只靠會議回憶。
貝克問是否重算一小時。
林晚禾說執行驗證按累計有效時間一小時,停機處理不算;現場觀察從八點開始,全部過程都進報告。原本九點結束,順延到九點二十二。
“你不怕我只記得它停過?”
“它確實停過。”
裝置重啟後連續執行西十分鐘。溫升曲線與對照接近,振動在限內,試裝機構完成規定動作,沒有第二次異常。
停機拆檢時,林晚禾沒有親自搶第一把工具。加工者魏成拆,檢驗員測,貝克可近距離見證但不碰量具。三處關鍵尺寸與裝前記錄對照,沒有明顯變化。
其中一項比裝前大了零點零一毫米,仍在測量不確定範圍。檢驗員沒有寫“完全不變”,而寫前後差值不足以判斷磨耗。貝克點頭,這一處比任何口頭保證都更接近他熟悉的質量報告。
拆下件隨後做表面觀察,一道加工紋路仍在,沒有新增擦傷。防護罩復裝後按扭矩複核,試車不是拆完拍照就結束,裝置必須恢復到可交班狀態。
那隻封樣件隨後開啟。外觀、材料標記和圖紙一致。貝克要求臨時增加硬度測試,許芸提醒預案沒有這一項。
“怕資料不好?”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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