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個男學徒為趕時間沒戴護目鏡,被飛屑擦到臉。幸未傷眼,安全項首接不合格。相同風險按相同規則,不能男工受傷叫硬漢、女工受傷叫不適合。
第三週夜班,真正的故障來了。
一臺梳棉輔助裝置溫升,學徒只允許觀察與記錄,不獨立拆。顧蘭先發現潤滑油顏色異常,老吳判斷可能混入雜質。帶教機修工取樣後確認油路汙染,停機清洗。
班組表揚初稿寫“韓鐵山帶領學徒及時排故”。老人看完發火。
“俺那晚在家睡覺。”
正式記錄改成顧蘭發現、老吳協助判斷、值班機修工處置,韓鐵山僅為培訓顧問。公開承認舊規則錯,不等於從此每件新人成績都變成他的功勞。
三個月試崗結束,十一人中九人透過。
評議前,每名學徒先看自己的原始評分。馮小翠發現一張夜班工單把另一人的錯誤記到她考號,調出交接表後更正;顧蘭有一次測量超時,帶教師傅想說她後來做得好就刪掉,她堅持保留。最終成績來自全過程,不是師傅憑印象挑徒弟。
九名透過者也有不同限制。兩人可在白班獨立做一般維護,西人需再跟班一個月,三人理論合格但夜間故障經驗不足,暫不單獨值夜。資格不是一枚相同獎章,授權按實際能力推進。
一名男學徒因連續兩次跳過量具歸零退出,一名女學徒在理論補考仍未過線,回原崗後可參加夜校再報。周玉蘭透過安全復考,卻不在本批試崗名單,繼續做下次準備。
九人取得的只是初級崗位資格,獨立值夜班仍需後續授權。工資從實際轉崗日調整,未透過者試崗津貼按己完成時段照發。
結業會上,廠宣傳科想讓韓鐵山給三名女學徒單獨發證。他拒絕,九個人按考號一起領。
最後一張證發完,馮小翠把那張舊錶遞給他:“這個還釘著嗎?”
“送檔案室。”
“不撕?”
“撕了好像俺沒寫過。”
韓鐵山在舊錶背面補了一行:一九八七年,經公開考核,本批女學徒三人透過試崗;原性別限制停止執行。
他還把“俺當年錯了”寫進帶教總結。人事科覺得口語,不夠正式,建議改成“原條件己不適應生產需要”。韓鐵山沒改。
“條件不是自己長腿跑偏的。有人贊成過,俺就是一個。”
正式歸檔保留他的原話,後附制度變更依據。承認個人參與不代替分析制度,分析制度也不把當年的選擇全說成時代如此。
他籤自己的名字,又請人事科蓋歸檔章。
林晚禾沒有在那行字下面籤。舊限制是韓鐵山參與過的制度,糾正也由正式考核記錄證明,不需要女主像勝利者一樣批准他的認錯。
當天傍晚,進口合作首階段三千件完成。
按期率百分之百,最終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六點八,返工與報廢均在約定範圍。外方複驗透過,第二階段三千件選擇權可以啟動。
試製組沒有自動答應。首階段實際工時比計劃高百分之六,新增檢驗員剛能獨立,第二階段若同時接兄弟廠訂單需錯開。沈月華把啟動條件重新核一遍,確認材料價格、人員與裝置維護視窗都在範圍,八名成員再次評議後才籤。
貝克收到的不是一張歡呼同意,而是一份首階段偏差和第二階段修訂表。
貝克再次來到二棉廠。
這一次,會議桌正中的技術座位沒有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