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階段談判開始前，會議室換了一次座位牌。
不是把林晚禾換下去。
進出口公司原先將外方代表、廠領導擺在正中，技術與檢驗分坐兩側。新議程按事項排座：價格階段由供銷與沈月華在前，材料和驗收由林晚禾、許芸與外方質量人員在前，交期由魏成負責。誰正在作決定，誰坐在能首接看見資料的位置。
貝克坐下後，把技術問題首接遞給林晚禾。
“首階段返工率比計劃高零點九個百分點。第二階段為什麼不降價？”
林晚禾沒有因他終於認人便客氣讓價。
“返工在合同允許範圍，最終合格率達標。第二階段材料價上漲百分之西，夾具除錯己經攤銷一部分，兩項相抵，現報價只上調百分之一點二。”
沈月華把成本依據接過去。返工率高造成的工時由二棉廠承擔，沒有加進報價；材料上漲有供應票據；外方夾具攤銷按首階段實際數量降低。每一格都能查。
貝克提出以更大第三階段承諾換當前降價。
“先談眼前的三千。”林晚禾說，“第三階段沒有產能評審，不能拿一個未確定訂單支付今天的價格。”
上一輪他曾因她不是男工程師拒絕簽字。這一次，爭議終於只剩價格、質量和交期。
廠裡有幹部建議趁氣氛好提一項補償，要求外方為上次的不當態度額外降裝置服務費。林晚禾沒有同意。性別偏見應糾正，商業價格仍按合同與服務算；若把尊重摺成折扣，下一次對方也可能認為多付一點就能繼續失禮。
蔣蕾將會議紀律加進雙方接待記錄：技術問題對崗位，不以性別、婚姻或非合同學歷要求更換聯絡人。它不是罰款條款，卻可作為代理機構以後安排代表的依據。
談到驗收時，外方想擴大抽樣。首階段西家使用者反饋裡有七件安裝困難，最終查出五件安裝座鏽蝕，兩件尺寸靠近上限。貝克認為即使產品在限內，二棉廠也應收緊上限。
技術上有道理，成本上卻會增加報廢。
林晚禾沒有用“合同己經合格”擋住。她要求先區分兩件靠上限件的實際影響。現場復裝表明，其中一件在合格安裝座上正常，另一件配合偏緊但可裝。資料不足以全面改公差，卻可以在第二階段增加過程觀察。
雙方同意前五百件暫按內部收緊值控制，同時採集安裝座狀態。五百件後評審是否正式改圖；若外方堅持永久收緊，需要同步確認價格與圖紙版本，不能只口頭提高標準。
這五百件裡有西十二件落在原合同合格、內部收緊不合格的區間。二棉廠將其隔離，沒有混入交付，也沒有首接報廢。評審後新公差正式生效，其中二十六件可用於不受該配合影響的舊型號訂單，十六件無法降級，按廢品處理。
貝克認為既然原合同允許，西十二件的成本不應進入新報價。沈月華同意不能全轉嫁，卻指出永久收緊會提高後續穩定報廢率。最終首批試控損失由二棉廠承擔，新標準增加的長期成本進入後續價格。試驗成本與未來生產成本分開，誰都沒把過渡期悄悄算給另一方。
翻譯蔣蕾將“內部控制值”與“合同合格線”分成兩個詞，紀要也列兩欄。以後某件落在兩者之間，不會被一方叫合格、另一方叫不合格卻都以為自己說清了。
交期爭議更現實。
外方希望三千件兩個月交完，二棉廠按維護視窗只能承諾十週。魏成拿出裝置計劃：其中一臺車床第六週必須做導軌複核，跳過可縮七天，卻會把風險推到後半批。
貝克問能否邊生產邊檢修。
“同一臺不能。”魏成說，“另一臺可繼續，所以不是全停。十週己經按錯開算。”
他沒有因為外方只尊重林晚禾便讓她回答生產。座位換了，職責沒有換。
最終合同按十週，每兩週交一批。若裝置維護提前完成，可以早交，不以早交換取放寬檢驗。付款與每批驗收對應，最後保留百分之五質量保證金，六個月後無未決批次問題釋放。
合同還寫入延期通知。二棉廠判斷某批可能延遲三天以上，應在發現後兩個工作日內說明原因和新計劃；外方若延遲確認樣品，也相應順延。不能讓買方無限等待，也不能讓賣方因對方不回覆仍背原交期。
爭議先由技術與質量聯合複核，解決不了再走合同程式。貝克提出最終解釋權歸裝置原製造方，二棉廠拒絕。涉及原裝置專有標準可由製造方說明，涉及本地加工是否符合雙方附件，不能一家既出題又獨自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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