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業不是辭職回家。
周謹川符合申請條件,單位會按程式報批,地方根據崗位和編制安置。可能進交通、機械或行政單位,也可能等待一段時間;軍齡與待遇有政策銜接,但具體崗位不由夫妻挑好後再決定。
留隊的路同樣不清楚。
新保障崗位駐地在外市,平時按任務輪換,預計每年有西到六個月在外;職務發展與技術工作更連貫,三年後是否回臨江沒有承諾。
周謹川把兩條都寫在紙上,沒有把“轉業陪妻子”自動列成更深情。
林晚禾先問:“你想轉嗎?”
“想回家。也不想離開現在的工作。”
“只能選一個想?”
“不能。所以才難。”
他去問過轉業幹部,不託關係,只瞭解近三年同類人員安置。有人進入對口修理單位,也有人轉行政後重新學;平均等待時間不等,臨江市今年接收計劃尚未下達。
他還算了身份轉換後的現實。轉業等待期有相應安排,卻不等於每天都能在家;地方單位若分到基層站點,也可能輪班和出差。所謂回臨江,只確定城市,不確定生活會立刻變成朝九晚五。
一名己經轉業的舊戰友約他吃飯。對方在交通局修理站做得不錯,卻用了半年適應新的審批和人際,不後悔,也不把選擇推薦給所有人。
“想回來就回,想幹下去就留。別拿我現在過得好,替你證明哪條路好。”
他也到新崗位跟崗三天。工作不是簡單重複上一年任務,而是建立多個工程分隊的裝置保障標準,正需要他在記錄與排程上積累的經驗。外地多,卻不是沒有意義的漂泊。
周秀蘭聽說可以轉業,第一反應是贊成。
“你們總算能安穩。晚禾現在不能走,你回來正好。”
她很快又問:“回來以後工作不合適,你會不會怪她?”
周謹川沒有說絕不會。人做了選擇,失落時確實可能找最近的人埋怨。
“所以不能把轉業寫成替她犧牲。我要轉,得是我也願意接受地方崗位的不確定。”
周秀蘭沉默。她當年跟丈夫調動,最怕聽見別人誇她為了家庭偉大,因為一旦被誇成犧牲,後悔都像不高尚。
林晚禾也查了自己的選擇。
裝置配件車間與外市幾家廠有合作,理論上可以申請調到靠近新駐地的紡機單位。可她剛建立的技術體系、崗位任命與團隊都在臨江,外廠是否接收、做什麼崗位沒有確定。她不能只因為丈夫留隊,就先把自己寫成可移動的一方。
兩個人列出西個方案。
每個方案後還寫最早複評時間。若周謹川留隊,不因第一次想家便立刻重開轉業問題,至少完成一個年度輪換;若家庭發生長期照護、健康或崗位重大變化,不受時間限制。穩定需要避免天天反悔,也需要給真正變化留出口。
住房方面,家屬房仍按部隊政策使用;林晚禾的廠內崗位不與住房繫結。若將來單位調整住房,兩個人按當時收入重新租住,不拿一間房逼任何人留在某個單位。
一,周謹川轉業,回臨江等待安置。二,留隊,按輪換異地。三,林晚禾申請外調,雙方去新駐地附近。西,兩人都保留崗位,約定兩年後根據實際任務與車間穩定度複評。
第三項最先排除。新駐地不是永久駐地,林晚禾調過去也可能一年後再次變化;她的外調沒有具體接收單位,只是為了地理靠近先離開現崗位。
第一與第二項沒有誰天然正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