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算收入、住房、父母照護、職業連續和見面時間。轉業後可能更多在臨江,也可能因新單位出差;留隊的輪換至少有計劃期,家屬探親與通訊制度比第一次異地成熟。雙方父母目前能自理,真發生長期照護再重新評估。
周青嵐己到鄉鎮學校任教,不能預設由未婚妹妹照顧母親。她願意每月回來看周秀蘭一次,是自己的選擇,不寫進兄嫂的固定照護表。林建軍也有穩定跟班工作,趙桂芬的複診由他與林晚禾輪換。家庭支援有人,卻不是一群女性自動圍著夫妻職業轉。
兩個人還各留一筆個人存款。異地交通從共同生活支出走,專業學習與個人贈禮各自決定。上一年證明錢不清會讓距離更難,這次不等矛盾發生才重新算。
孩子仍不作為決定工具。
周秀蘭問過,如果以後要孩子,誰照顧。兩個人承認現階段沒有答案,也不因一個未來可能的孩子立即改變今天職業。若決定生育,必須重新安排照護,而不是預設林晚禾停工或周秀蘭接手。
決定期限前一週,周謹川連續三晚沒睡好。
第西晚,他把留隊回執填完又沒簽。林晚禾看見,沒問還要猶豫多久,只把自己的崗位任命材料收到另一邊,不讓兩張紙疊在一起像互相交換。
第二天他去營裡找接任崗位的上級,問清輪換最短通知期。上級只能承諾計劃任務儘量提前一個月,緊急任務無法承諾;探親按當年規定與實際安排。周謹川要求這些作為談話記錄,不把口頭“組織會照顧”帶回家當保證。
他擔心不轉會讓妻子再次一個人過大半年,也擔心轉業後在不合適的崗位裡,把每次不順都想成自己為了婚姻放棄。林晚禾沒有替他勾選,只告訴他,她不需要他用離開部隊證明把家放第一。
“那你需要什麼?”
“需要你選完以後,別把代價寫到我賬上。也需要任務確定時,照舊說實話。”
“如果我留?”
“我們繼續過,不是我批准你繼續過。”
周謹川最後提交留隊意向。
他接受新保障崗位,兩年為一評估週期;單位明確年度輪換計劃儘可能提前通知,緊急任務另按規定。沒有人保證未來三年絕不變化。
第一年計劃出來時,外出總計五個月,分成三段,最長兩個月。比上一年連續任務短,也意味著分別更頻繁。夫妻在日曆上標出確定段,可能變化只用鉛筆,不提前安排不能退的長途票。
兩人約定每次出發前只檢查一次家庭安排,不重新表演一次誰更捨不得。信件仍寫真實困難,條件允許時增加固定電話;規則沿用,但可以根據現實刪改。
轉業申請視窗關閉那天,他確實難受。
回臨江的那條路被自己暫時放下,不會因為選擇正確便毫無損失。林晚禾陪他走了一段晚路,沒有說以後你會感謝今天。
她只問:“晚飯想吃什麼?”
周謹川說想吃餃子。兩個人和麵時,他承認若將來真想轉業,不會因為今天選擇留隊便覺得改主意丟臉。林晚禾也說,若車間技術體系穩定、出現明確接收崗位,她不排除以後調動。今天不走的路,不必宣判終身不走。
周秀蘭聽到最終決定,失望了兩天。第三天來家裡,帶了一隻裝信的鐵盒,說以前那摞信放衣櫃容易潮。她仍希望兒子回臨江,卻沒有再把兒媳升職與兒子留隊算成誰欠誰。
“你明天不是早班?”
“是。今晚還能做。”
“那我切菜。”
他們回到家,照各自會做的部分準備一頓飯。
周謹川不申請轉業,不是事業贏了婚姻。
是兩個人終於不再用誰先放棄,衡量誰更愛這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