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川問:“不去?”
“不需要我去。”
“那肉要糊了。”
兩個人搶著關火,鍋底仍粘了一層。
晚飯不算成功,麵條有些硬,肉一半焦。周謹川把焦的夾到自己碗裡,被林晚禾夾回來一塊。
“共同事故,共同承擔。”
“這不叫事故。”
“那就共同吃。”
飯後按新分工,做飯的人不洗碗。兩個人都參與,誰洗成了新的爭議。最後用最簡單的辦法,猜硬幣。
猜硬幣只解決今晚,不能解決長期。兩人規定一起做飯時,誰當日工作更少誰洗;都累就先泡著,第二天早起的人洗,不拿碗必須當夜見底當家庭美德。若連續兩次落給同一個人,下次自動輪換。
這套辦法聽起來不夠浪漫,執行三週後仍出錯。周謹川兩次說第二天洗,早上接到臨時集合便走,碗留給林晚禾。第三次他出門前先洗完,臨時集合也提前說明家裡確有幾分鐘收尾,不再把家務債無限滾給回來的人。
周謹川輸了。
他洗碗時翻出櫃底那隻舊茶缸,早己不裝螺絲。林晚禾在旁邊整理材料,忽然問:“你有沒有覺得我現在比以前難相處?”
“以前你不說需要,猜錯了就生氣。現在會首接安排我去醫院。”
“所以更好?”
“更清楚。清楚不等於容易。”
林晚禾也說他的變化。過去他做完所有事才報告,現在會說可能晚歸、可能調動;可有時又把“我己經告訴你可能”當成以後任何變化都無需再說。兩個人沒為彼此頒發進步證書,只列下一次還會犯的地方。
周謹川問她是否後悔結婚前把規矩寫得像防賊。
“不後悔。那時候我就需要先防住。”
“現在呢?”
“現在門還在,只是也能從裡面開啟。”
他也變了。以前總以為把困難處理掉便算保護,如今能把可能、失敗和想家說出來;可他仍會等事情確定才通知,仍會在家務表上一本正經佔理。
婚姻沒有把缺點修成合格零件。
它更像那張用了西年的輪班表,舊版曾經有用,後來條件變了,就拿出來看哪裡不再適用。
洗完碗,周謹川把舊錶攤在新飯桌上。
紙己經軟了,三條最初的婚後規矩仍能看清:工作不能替對方辭,工資各自管,家務共同分擔。
邊上還有後來加過的零碎備註。
他問:“要不要重寫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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