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張五十八分的進修試卷從資料夾裡取出,放進個人學習檔案。不是掛牆提醒自己永遠謙虛,也不是當成功前的苦難紀念;下一輪外訓評議時,別人可以看見技術負責人也從不及格學起,課程與補訓記錄比一句天賦更有用。
待籤檔案還有兩份,都不屬於必須今晚完成。她寫明處理日期,鎖技術印章,辦公室鑰匙按交接放回值班櫃。過去她總覺得最後一個走才配當負責人,如今一間車間能在她下班後繼續運轉,才是崗位真正站住。
廠門外,那塊“機修重地,女工止步”的舊牌己經在廠史室玻璃櫃裡。
原來的門邊只有兩個淺釘孔。新牌寫進入條件,字不大,也沒有任何人的名字。
林晚禾穿過大門。
周謹川站在傳達室外,手裡沒有花,只有一隻布袋。下一段輪換還有半個月開始,他今天在臨江。
“等多久了?”她問。
“十二分鐘。”
“不是說晚點就先回?”
“十二分鐘在允許範圍。”
“誰定的範圍?”
“我。”
林晚禾接過布袋,裡面是菜、豆腐和一小塊肉。
“今晚誰做飯?”
“昨天你做,今天我。”周謹川答得很快,“輪班表修訂版。”
“我洗碗?”
“猜硬幣。”
兩個人並肩往家屬院走。
路過公交站時,一輛舊車在路邊拋錨。司機掀開後蓋,己經有人去叫修理班。林晚禾停了一步,聽見只是皮帶松響,不涉及立即危險。
她沒有像西年前那樣鑽進車底證明自己會修。
“不管?”周謹川問。
“有人接單。我們回家。”
春天的風從廠牆外吹過來,帶一點棉塵,也帶菜市場剛收攤的溼氣。天還亮,路上全是下班的人,沒有誰為他們讓出一條特別的路。
周謹川伸手,林晚禾握住。
她修過機器,修過被人拿走的名字,也和許多人一起改過一套不讓她進門的規矩。
他追過她,不是追到結婚證那天就停,而是在一次次調令、爭吵、傷病和晚飯裡,繼續學著與她走同樣遠。
廠門在身後按時關閉。
明早還會開啟。
。家回班下起一們他,晚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