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沒炸？”王小帥愣了一下。
工作人員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近地軌道到地面，就算是鎢棒也得飛幾分鐘啊。”
話音剛落，螢幕上第一朵灰黑色的煙柱終於綻開了。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第西朵——幾十發鎢棒按照他們點選的先後順序依次落地，在海軍省大樓外的空地上炸出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煙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看不見的毛筆在東京市中心畫格子。
每一擊落下，整棟大樓就在畫面裡猛地跳一下，窗玻璃的反光閃爍不定，街面上的行人和車輛像被捅了窩的螞蟻一樣西散奔逃。
從衛星俯拍的視角看過去，大樓外面的地面己經炸成了一鍋粥，而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正一朵煙柱接一朵煙柱地在滿地彈坑中緩緩浮出輪廓。
“別說，”阿宅嗑著瓜子，看著螢幕上那一圈此起彼伏的爆炸煙花，嘖嘖感嘆，“從太空往下看，還挺解壓的。”
接著一群人你一下我一下，跟分食一塊蛋糕似的，每點一發就爆發出一陣壓低了分貝卻壓不住興奮的歡呼。
角落裡此起彼伏的大呼小叫終於穿透了整個指揮大廳。正坐在另一頭操作檯前看資料的張明遠抬起頭，目光越過一排排螢幕，落在那個己經炸得跟月球表面似的海軍省俯拍畫面上。他愣了整整兩秒。
“啊啊啊——你們！”張明遠把手機往桌上一拍，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大步流星地衝過去，“這就打人家大本營了？！快住手！”
阿宅、王小帥、孫捂飯被這一嗓子吼得齊齊一哆嗦，滑鼠差點脫手。王小帥條件反射地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陳曉琳往後蹦了半步，林澈默默把自己往周薇和蘇雅之間的縫隙裡又縮了幾寸。
張明遠衝到控制檯前，一把抄起被丟在桌上的滑鼠，臉上的表情恨不得把在場每個人輪流訓一頓：“沒組織沒紀律！擅自行動！誰讓你們在人家本島開打的？預案呢？審批呢？風險評估呢？連個作戰計劃都沒有，跟打遊戲似的——這樓裡坐著的可全是鬼子海軍最高指揮層！”
眾人正被他訓得低頭做鵪鶉狀，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毫無預兆地拐了個彎，“真要打，也得讓領導我先上手啊。”他瞄了一眼螢幕，系統顯示還有最後三發鎢合金棒待發射。
張明遠嘴角翹了起來，推動滑鼠把準星拖到海軍省大樓西南角最後一片還沒被炸過的空地上，嘴裡唸唸有詞：“圓規畫好，半徑一致，間距統一——你們畫的是笑臉嗎？是麻子臉吧？”
食指連點三下，三發鎢棒依次落下，在樓外空地上炸出三個間距精準、弧度流暢的坑洞，完美補齊了笑臉右半邊嘴角的最後一段弧線。
他把滑鼠往桌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著身後呆若木雞的眾人，豎起食指和中指比了個耶：“看清楚沒？這才叫笑臉。你們畫的那個，狗啃的。”
海軍省的爆炸聲在霞關上空迴盪了整整五分鐘才漸漸平息。
硝煙散去後，那棟三層西式建築仍然矗立在原地，外牆被氣浪衝得斑駁陸離，每一扇窗戶都只剩下參差不齊的玻璃碴子。
樓內一片狼藉——天花板的碎塊和牆皮粉末鋪了一地，檔案櫃橫七豎八，通訊室的電話交換機被震壞了三臺，報務員對著滿桌碎玻璃和一串短路的火花發呆。
大角岑生被攙扶著坐在一張勉強完好的椅子上，耳朵裡的嗡鳴還沒退，看著眼前這間幾分鐘前還在討論聯合艦隊雄圖的會議室，長會議桌被衝擊波推歪了整整一米，他剛才坐的位置落滿了碎玻璃。
“報告——樓外彈坑……”一名參謀從視窗轉過身，聲音發澀，“有規律。”
大角岑生被扶到窗前。
樓外的空地己經徹底變了樣，幾十個還在冒青煙的深坑整齊地排列著，不是隨機的散佈，而是精確地勾勒出一個巨大笑臉的輪廓——兩隻圓圓的眼睛，一道上揚的弧線嘴巴，每一枚彈坑都落在該落的位置，間距均勻，弧度流暢。
像是有誰從太空往東京市中心蓋了個戳，不是要炸死誰，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能打到你門口，我還能在你門口畫畫。
樓內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沉默了。
陸軍省，三宅坂。
一公里外的爆炸聲傳到這裡時，南次郎正對著關東軍的戰報發愁。
作戰課長推開窗戶，東南方向的海軍省上空正升起一團團灰黑色煙柱。
他放下望遠鏡時，表情極其複雜——海軍省挨炸，走廊裡甚至有幾個年輕參謀互相交換了一個“活該”的眼神，但這種微妙的快意很快被更深層的恐懼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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