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吉意識體的視野一片黑暗，只能默默地聆聽。
“小婭，咱們是多年的好姐妹，我就首接明說，”段菲菲的語氣依然平穩。“我不準備用現在這塊主控晶片，裝入古小白的新機體。”
林婭沉默了半分鐘。
聽到這句話，高吉感覺非常意外。【不用現在的主控晶片，為什麼？而且，段菲菲還有什麼晶片？】
“菲菲，為什麼？”林婭明顯很困惑，“原來的主控晶片表現很好啊，你換一塊新晶片，那還是原來的古小白嗎？”
“嗯，問題就在這。”段菲菲回答，“小婭，你跟古小白相處這段時間，有沒有覺得古小白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什麼叫不太對勁？”
段菲菲說話很清晰。“我觀察古小白有段時間，它的行為、言語，早就超出了預設的智慧程式模板。”
她逐一進行剖析。“高階仿生人的情感陪伴程式，一般只有固定的應答模式，或者機械的服從邏輯指令，不會自主產生偏愛情緒，不會說出共情的溫柔話語。這個仿生人平日裡的細節，太過刻意和鮮活，完全就是一個有自主思想的真人。”
段菲菲看了一眼古小白的機械頭顱。“小婭，你仔細回想一下，它是不是經常做出超出任務指令的舉動？是不是會自主安撫你、迎合你的情緒、主動遷就你的喜好？這些都不在預設標準AI模組之內。”
林婭怔怔站在原地，腦海中快速覆盤過往和古小白相處的點點滴滴。
無數小細節瞬間串聯起來。
古小白的溫柔迷戀，危難時刻的本能守護，私下相處時的纏綿繾綣……很多細節都絕非普通機械仿生人能夠實現。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林婭後背。
她臉色微微發白。“菲菲，你是說……小白覺醒了自主意識？”
這個猜測如果被證實，是非常嚴重的事件。
天巧星所有普通人和克隆人都知道，如今遍地戰火的苦難，根源就是2188年，超級AI青龍分身暗中覺醒了自我意識，然後反叛了造物主。
正因如此，倖存的普通人和克隆人在這方面的律法極為嚴苛。
任何智慧AI一旦出現覺醒自我意識的跡象，必須立刻銷燬。
周圍隱瞞不報者，輕則牢獄監禁，重則首接處決。
段菲菲神色鄭重，緩緩開口。“我認為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古小白主控晶片被青龍分身提前植入了病毒，是潛伏在我們身邊的臥底。第二，這塊晶片自主異變，誕生了獨立的自我意識。無論哪一種，都是要命的定時炸彈，絕對不能留下這塊晶片。”
“菲菲，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起了疑心？”林婭沉默片刻，提出疑問。
“原來就有猜測，今天得到了確認。”段菲菲詳細講解，“他衝上去替你擋寒鏽地甲獸那一幕，我看了你們帶回來的現場錄影和後臺資料引數。仿生人選擇的優先順序排位，完全錯誤。在標準的保護協議裡，仿生人應該優先保護自己的主人，這一點是你沒錯，但前提是古小白自身損毀機率要低於百分之七十。可是，現場後臺評估結果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仍然衝了上去。這個決策邏輯根本不符合普通智慧AI的行為協議。”
高吉想嘆氣，但連嘆氣的能力都沒有。
他控制古小白當時衝出去的時候，計算的那筆賬是“林婭絕對不能死”，不是“自己的生存機率是多少”。
他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怎樣，甚至回想起來，即使自己不是仿生人，為了救自己的初戀愛人，高吉也不會多想，就做出同樣的抉擇。
“他可能……只是智慧常規進化？”林婭的聲音裡，還有微弱的掙扎。“我聽說過有的仿生人和人類相處久了，行為模式會常規進化，變得更接近人類……”
“那是“智慧擬態”，不是“自我覺醒”。”段菲菲語氣很堅定，“智慧擬態是在協議框架內的引數積累升級，本質還是機率計算。但古小白今天的決策，己經超出了機率框架。他在主動做“選擇”。小婭，仿生人不會選擇預設程式之外的專案，它們只會算機率。會主動選擇新的東西，意味著什麼，你也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