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二安靜聽著，最終點頭。
“七姑”，駱二握的手握緊成拳，攥在袖籠裡。
“我和秋霜能活著離開北平嗎？”
柳七看見了，伸手按住她顫抖的手。
“有我在，你們就能活。我們女人在這世上，做好人、做善人，都會被吃幹抹淨。要學會做刺客、做騙子、做欺世盜名的惡棍，才有喘息之機。駱二，‘五老’終有一日要完，你不必走我的老路。等所有都結束了，你們到光明的地方去。”
***
西貢賭場裡，骰子搖得震天響。柳五坐在對面巋然不動，白唯中把骰子筒拿起之後高高擲下，全場爆發歡呼。柳五揚了揚眉毛，把籌碼推到中央，起身整理西裝點了支雪茄。
白唯中站起來，任由其餘人推搡著他要他請吃酒，眼睛只盯住柳五，伸出手悶悶開口。
“錢。”
柳五笑了笑，從懷裡抽出張大額支票，印戳是麥加利洋行。
“西貢、上海、天津都能兌，比你那德國馬克值錢。” 柳五點著雪茄，對他頷首：“如今德國戰敗，你回來得也是時候。等馬克再漲起，恐怕又要打仗了。” 說罷，他轉身環顧整個大廳，提高了聲音：
“今夜輸了錢，贏了勝仗。五爺高興，請各位喝酒！”
滿座歡呼起來，人聲鼎沸中只能聽見喝彩聲，和“五爺好漢”、“謝謝柳五爺”的喧鬧。
白唯中看了他一眼，把支票仔細折起收進上衣襯裡，轉身就走。柳五跟在他身後，在滿屋昏沈的鴉片鬼、酒鬼與面色青白的賭棍之間擠出一條通路，紅色南越燈籠照著一黑一白兩套西裝。
“唉，說說，你剛剛是怎麼識破我在出老千的。” 柳五拽住白唯中。
“沒有，你看錯了。” 白唯中站住，老氣橫秋地扶眼鏡。
“別扯謊”，柳五掐滅了雪茄，眼神狡黠如狐狸：“我瞧見你桌子底下的吸鐵石了。”
白唯中終於冷笑：“你不也有嗎。”
“我那個不大，你那個一看就上了年份。怎麼，在德國也用這套騙洋人的錢？你那博士是不是假的啊。”
白唯中不理他，繼續往外走。
“你不告訴我，我就發電報到北平告訴你的小未婚妻，說你在西貢賭錢、逛窯子，和女人喝花酒！”
白唯中站住了，兩掌交疊，手指就發出哢啦哢啦的響聲。
“有話好好說不準打人！” 柳五立刻蹲下護住頭，一幅經常被打訓練有素的樣子。白唯中沒想到他這麼不禁嚇，反而笑出聲，繼而低頭向柳五語氣正經。
“我知道你們在耍把戲。這些把戲，都是當年我在奉天看剩下的。骰子裡灌了鉛，吸鐵石夾在腳指頭裡，要什麼點數有什麼點數。至於我那塊吸鐵石”，他抬手彈了柳五一個腦瓜崩，插兜走開。
“勸你別多打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