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笑著，如魔鬼低語。
——“把那個叫駱玉屏的小姑娘給我，我幫柳家殺了我大哥、擺平袁家，再剷除你那個幫黃家辦事的前夫。”
柳七沉默片刻，像在天人交戰。過了會她抬頭，巧笑嫣然。
“好啊，這筆生意我答應。不過，我那個前夫不是在幫黃家做事。”
她放下槍，接著突然向天鳴槍，砰的一聲驚起一片飛鳥。原本在她背後瑟瑟發抖的洋人聽到鳴槍立刻沒命向衚衕另一頭跑去，轉眼就消失在黑暗深處。袁載榮的前路被柳七堵住，他眼神立刻暗下去，而柳七把槍再次上膛，微笑著對準他。
“我那個笨蛋前夫，是在幫你家老爺子做事呢。”
***
夜幕掩蓋之下，北平城裡天色晦暗。
“快，快！” 駱二和秋霜一前一後，騎車在小衚衕裡穿行。此處距離西郊不遠，西山已經赫然在望。燈火煌煌之中，她隱隱約約看見有輛黑色凱迪拉克開上半山。
“離宴會開始還有十分鐘，來得及嗎小姐？”
“來不及也得來得及！” 駱二與秋霜在快抵達山腰、看見衛兵之前扔掉腳踏車躲在暗處，等待下一波即將進山的客人。
“我們怎麼進去？沒請柬，沒車，也沒有像樣的衣裳。” 秋霜侷促低頭，看看灰頭土臉像兩個小泥鰍似的自己和駱二。而對方似乎也陷入冥思苦想，接著她眼睛突然亮起：
“我們有槍！”
秋霜：……
就在她們說話的關頭，前方車燈大亮。駱二抬手去擋眼睛，卻在依稀之間透過車窗看到了車裡坐的人。只一眼，就讓她渾身血液變得寒涼徹骨。
車裡坐的人是黃姨太。
她身邊還有個人，在暗處看不清楚。但手腕上纏的佛珠、湖絲綢緞馬褂、手裡的菸斗與臉上戴的歐洲單片玻璃鏡卻讓他顯得比黃姨太還要珠光寶氣，顯而易見，是個富商。
車瞬間駛過，駱二張了張嘴，發現喉嚨乾啞。
“跟上！”
駱二拔出腰間的槍，在密林裡開始奔跑。而與此同時，車裡的黃姨太貌似悠閒，實則正從天鵝絨手包裡掏出銀色小手槍抵在身邊人的腰間，富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馬老闆，謝謝你帶我離開西貢。”
黃姨太笑得很端莊。
“現在你該告訴我，胡家願不願意跟我合作。‘五老’裡邊四個老不死的已經被我砍了頭，翡翠屏風還沒有現身。難不成那玩意真長了腿會跑？”
被叫做‘馬老闆’的富商沒有說話，渾身哆嗦不止。而黃姨太依舊笑。
“五個長生秘寶我已經拿到四個，原本翡翠屏也是我的，都怪該死的駱明珠。馬老闆，要是這趟胡家不幫我，別說你的生意，就是你送到美利堅的那三個寶貝私生子，我也全殺了。”
她湊近了他，吐氣如蘭：
“你不是見過我殺人麼？我跟乾爹學過砍頭，這麼一刀下去……”
“再接上之後，連疤都不會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