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副局長那邊，有沒有新動靜。”
“這幾日沒新訊息，黃副局長一如既往又懶又貪……大哥，你要回天津了？”
“嗯。” 袁載榮在袁府大門前站定，雨中的山腳下，有一行人現出身影。領頭的是個穿牡丹花絲絨旗袍的窈窕女子，替她撐傘的是個湖絲馬褂戴眼鏡的中年人。女子抬頭微笑，紅唇瀲灩。恍惚間卻像一隻修行千年的狐狸在京郊這座鬼氣森森的山頭現出人形。
她背後是個四人抬的大槓，袁家大哥已死，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還穿著大婚的黑色長袍馬褂、胸前一朵紅花，像湘西趕屍那般被穿在紅槓上，在山間一跳一跳地前進。
“明早的火車，迴天津。”
袁載榮掙脫開胡四攙扶的手，從腰間緩緩掏出手槍。
“袁廳長！”
身形嫋娜的女人遠遠喊出他名字，那笑容與身後的屍體相映襯，讓胡四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來給你送禮啦！”
***
“五弟，四少爺，貴客，貴客，有失遠迎！”
柳五和白唯中下船，站在船頭的是個中年男子，西裝戴禮帽，殷勤地招呼司機替他們搬行李。柳五看了猶豫的白唯中一眼，介紹道：
“這是我表姐夫，姓黃。他不是‘五老’的人，姓氏是入贅之後改的。”
“表姐夫？入贅？”
白唯中看他。
“我們柳家在‘五老’裡邊算最開明，但不與外人通婚也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所以‘五老’裡邊的內五家都是自己人，外五家就是聯姻進來的外人，不管男的女的，都要改姓。但決定族中生死的大事，外五家不能參與，也不會知道。” 柳五低聲和白唯中解釋：“比如我這個表姐夫，他就根本不知道‘五老’是什麼，純純是為了我表姐的錢才嫁進來的。他現在是天津特別一區管理局的副局長，與警察廳協同辦案。駱家的事，問他或許有眉目。”
“五弟，五弟！”
中年男人還在殷勤招手。港口大風把他禮帽吹起一角，漏出稀疏的頭頂。白唯中在聽及“駱家”二字後，抬手向船下猛地揮了揮手。柳五也笑著走下船，把行李遞給司機。白唯中向後拽住他，眼神澄明。
“柳五”，他低聲：“我不管你幫我有什麼目的，只要能找到駱二，條件你開。”
“條件我開？” 在黃副局長笑逐顏開的臉湊近之前，柳五瞇起了眼。
——“那，我要說我想問問白家在東北的事兒，也能嗎？”
白唯中的睜眼與閉眼只是瞬剎，在那瞬息的功夫他似乎對這匆匆兩個月不到的時間裡發生的大小事情有所預感，特別是白家在東北的異常安靜，他雖則已斷聯多年，卻也嗅到一絲不祥的氣息。
他不想回去，但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回去，把一切都做個了結。
“行。”
白唯中點頭。
“等天津的事情了結之後，我就回東北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