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捌·換命】
袁載榮看看柳七，又看向挾持著柳七的紀先生，冷笑了一聲。
“怎麼，你們一對亡命鴛鴦在這演苦肉計，給我看？”
紀先生眼鏡上沾了灰，表情很莫測。他沒有看向對面，但凡是看一眼就會發現秋霜的眼神像要吃人似的。
“少廢話。不換人，我現在就把如芸殺了。反正我離開這柳家的人也不會放過我，不如現在殺了她之後自盡！”
柳七很鎮定，紀先生的槍口就懟在她太陽穴上，她看起來反而是最置身事外的那一個。
袁載榮把手裡的槍在天上拋了個圈又接住，轉眼的功夫胡四已經把手裡的人質穩穩控制在手心，等待長官發落。駱二急中生智，看向袁載榮大喊：
“不許換人！換了我就供出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袁：……
胡四：……
人群中只有柳七欣慰地笑出了聲。
“不錯啊，學會無中生有了。”
秋霜揪著駱二的袖口像個小掛件，而紀先生聞言又將槍口懟得更用力，渾身都在顫抖。在捕捉到袁載榮眼裡的片刻猶疑之後，他朝天開了一槍。
砰，巨響驚起山中遮天蔽日的烏鴉。袁載榮眉頭微皺，待鴉群飛過之後才抬起手，向胡四耳語：
“換人。”
胡四應聲，手裡的麻繩隨之鬆開。駱二趔趄兩步就被紀先生抓住，柳七則信步走到胡四身後。但誰都沒想到就在這時秋霜跑了，她沿著下山土路跑得極快。紀先生來不及追趕，遂空出一隻手連發三槍！
秋霜倒下了。
駱二發出小獸般的嘶吼，一口咬在紀先生虎口上硬生生撕下一塊肉。對方吃痛，槍掉在地上被她立刻拾起，對著紀先生的小腿開了一槍，槍口卻在此時卡殼，她反身就往秋霜跑去。
羊腸土路上還回蕩著火藥味和鮮血氣息，紀先生在短暫驚嚇之後立刻往駱二方向拔腿開追，身後卻又傳來一聲槍響，這次子彈擦著他的臉飛過，回頭時他才看到那是柳七奪了胡四的槍。他憤恨地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覆雜至極。接著他消失在密林中，袁載榮說了句追，幾個追兵就跟了上去。
駱二在密林中扶著腿上中了子彈的秋霜。她的傷口不淺，但強忍著一聲不吭。被駱二馱著往前走時她感覺到駱二溫熱的眼淚正落在自己耷拉下去的手臂上，秋霜笑了。
“小姐。”
她氣若游絲。
“別怕，我死不了，我命大著呢。”
駱二的眼淚還在掉。
“別說話了秋霜，我找、找醫生給你治。我不會讓你受傷。我們還、還要讀書，還要辦女校，要環遊世界。我答應過你，不能反悔。”
秋霜微笑。
“小姐，剛剛是我的錯，我不該跑，不跑就不會中槍，你就不會被、被我連累。你都是被我連累才這樣的。”
“不是，秋霜。” 駱二走得跌跌撞撞、哭得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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