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定睛看去，那舞女已經跑遠。袁載榮站在客房門前將鑰匙插進去一扭，門嘎吱一聲開啟。這是間舊客房，臥床甚至是前清的黃花梨拔步床，與妝臺連在一起做成，像百年前的婚房。
真奇怪，這旅館裡的所有陳設都給她一種時空交疊的混亂感覺，但這種種錯亂之中又有她不能分辨的真實。
“進去吧。”
袁載榮把她一把推進去之後，從外面鎖上了門。她聽見白唯中在外面叫喊，接著是那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在勸他。那人是誰？她還沒來得及問白唯中。會是“五老”那邊的人嗎？她也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三年裡的種種，說了他又怎麼會相信。數日的疲累在此刻襲來，駱二突然放空，躺在那張舊木床上，床腿嘎吱作響，窗外飛過群鴉，月亮照著莽莽荒原。
門外，袁載榮下了樓。罵罵咧咧的白唯中被胡四生拉硬拽進另一間客房，柳五則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十分之講理地坐在桌前，笑瞇瞇地問胡四，兄弟是哪裡人，如何稱呼云云。胡四扯了扯領子，終於解開軍裝上的兩顆扣撥出一口氣，坐在桌前打量二人，語氣也和藹了許多。他說，我姓胡，廣東南海人。跟袁大哥從前是水師學堂的同袍。放心，只要配合辦案，不會為難你們。現在趁還沒到天津衛，不如跟我聊聊，你們和駱二小姐究竟是什麼關係。
柳五卻在聽見他的姓氏籍貫之後，微微變了臉色。再開口時，已經換了一種腔調：
“你是胡家人？姓袁的不知道你是‘五老’的人，是不是？”
胡四的臉色也微微變了，再抬眼時，年輕軍官平和的臉上多了殺意。
“我早已跟本家斷絕關係。誰敢告訴袁大哥，我就殺誰。”
柳五蹺起腿。
“條件呢。”
“嫌犯不配跟我談條件。” 胡四站起身，居高臨下。而白唯中在柳五背過去的手裡取到了房間鑰匙，迅速收在掌中。
“要是我說，我知道胡家人當年是怎麼拿剛出生的嬰兒獻祭‘五老’的，你願不願意跟我做個交易？”
啪。
柳五突然把茶杯摔在地上，白唯中聞聲而動，戴著手銬跑出去，接著迅速關上門再反鎖。也不知道柳五用了什麼法子，胡四喊了兩聲隨即安靜。
走廊裡依舊平靜，時不時傳來舞女們的嬉笑和酒客們的囈語，白唯中則走到駱二的臥房門前觀察了一會，隨即發現一處漏洞：這間客房緊挨著走廊、懸挑在二樓空中。他一咬牙用了招猴子撈月，把自己倒掛在空中，撞開了客房的木窗。
哐啷。白唯中疼得齜牙咧嘴，在地上滾了幾滾。駱二突然驚醒，從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才看到是他。
“四哥！”
她騰地一聲跳起來，跑上去抱住他，把人直逼到妝臺邊。白唯中不說話，他低頭仔仔細細地端詳她。眉毛、鼻子、眼睛。駱二覺得周身火熱，偏過臉去。
“駱二”，他叫了她一聲，她不理，他就又叫：駱二。
她終於嫌棄地抬眼，他就彎腰親在她衣領介面露出的脖頸上，瞬間她感覺熱流自心口泵上來，滾燙囂叫著蔓延。
“我找你找得快死了。”
他熾烈黑瞳裡倒映著她的臉，笑時漏出兩顆犬齒。他知道她吃這套，分外刻意地展露魅力。
“你倒好，沒心沒肺，不顧你四哥的死活。”
“我沒有！”
駱二耳朵發燙，她摸了摸耳垂，突然轉頭：“你聽，外邊怎麼？”
他繼續扯住她腰帶往自己身邊帶：“別轉移話題……現在天塌了我也管不著，我要帶你走，走不走？”
“不對，哎呀，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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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沒家袁們你跟我……榮載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