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姑與你說過上古絕地天通、大禹鑄九鼎與秦國刺客的故事吧。” 柳五瞭然點頭，頗有種教授上課的風範。
“但她應當只與你說過‘五老’拿到了長生之法，卻沒說過這長生之法，自帶詛咒。”
“什麼詛咒。” 一直沒說話的袁載榮突然抬起了頭。
“血咒。”
柳五微笑。
“現在我要講的，是‘五老’裡邊最要緊的秘密。知道此事的外人這輩子都會被追殺，哪怕躲到天涯海角。袁廳長，你現在出去還來得及。”
“要追殺我，恐怕得排隊。” 袁載榮聳肩，一幅大不了明天去死的表情。
“好。” 柳五點頭叉腰，在地上若干支線的某一支盡頭畫了個叉。
“我現在要講的東西，叫——”
“長生種。”
他將這三個字穩穩當當寫在叉號旁邊。
“從三皇五帝時候開始，‘五老’的秘密被守了幾千年。這秘密來自於某個極其古老的族群，他們看似與常人無異，實則能夠長生不老，他們的遠祖，就是‘穀神’。傳說在上古時候，最老的長生種與天地同壽，名‘盤古’，或‘盤弧’，也就是——‘叛離穀神’。它偷出長生種的秘密逃到人族生活的地界，卻發現自己身體逐漸衰敗。但在死之前他與當地人結合，生下第二代‘長生種’，這批人的壽命已經比不上‘盤古’，但也能活到上千歲。再之後到了先秦，壽數再度衰減，有也有入世之人如彭祖，傳聞他活了八百多歲，幫大禹將長生秘法，用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方式，‘刻’在了九鼎上。”
柳五講到這裡乾咳了兩聲，聽得入迷的胡四立刻給他倒來茶水。柳五對胡四滿意點頭，又順便白了白唯中一眼，才繼續講下去。
“我知道你們會問什麼是常人不能理解的方法。但我現在說不明白，待會，你們就知道了。”
“總之，自從彭祖死、九鼎丟失之後，‘長生種’的壽命也急劇縮短，再沒有能活上千年的人出現。傳說周穆王曾經西出崑崙尋西王母，實際上，尋西王母是假，尋長生種與九鼎是真。最後他找到了，也可以說是沒找到。”
柳五笑了笑，又開始賣關子。他彎腰在地上從快要幹掉的水跡邊緣又畫出一條線，在這條最長的支線盡頭他細細描畫，最後畫出的是個面目猙獰的神仙，左右是九尾狐與玉兔。
“披髮戴勝，豹尾虎齒。” 柳五畫完站起身：“這就是西王母。但‘西王母’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邦國。這邦國以女子為統領，乃是‘長生種’在西崑崙的最後一支。當年周穆王見到的就是這小邦國的女王，春宵一度之後約好再見，沒想到凡人活不過長生種，周天子回去之後就死了。”
“八駿日行三萬裡，穆王何事不重來。”
“這也是為何‘五老’不準外人與內五家通婚的原因。” 柳五看向駱二：“因為‘內五家’裡，每隔幾代就會有‘長生種’出現，但這兩代是例外，黃家出了一個後來被柳家收編的柳三，柳家……出了三個。除了柳四、柳七，還有你死去的親生父親，柳六少爺，當年上海灘有名的柳公子、崑曲名家。自從他與駱明珠也就是你娘私奔之後，柳家就對他們下了追殺令。”
“當年你娘臥床不起或許只是僥倖，按照從前的規矩，你娘或許早就應該死在十年前。”
駱二眨了眨眼睛。
“你說什麼？”
“我說”，柳五擱下毛筆，雙手交疊坐在椅子上。
“按照‘五老’原本的打算，你就不該活在世上，因為你是‘長生種’與外人生的，誰都不知道將來會有什麼變數。或許有一天……”
他俯身前傾，半張臉在燭火中，瞳仁爍爍發光。
“你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