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拾捌·紅燭殺】
“你說什麼？” 白唯中站起來，比駱二還激動。
“果然，七姑沒告訴過你。” 柳五嘴角揚起，看著駱二。
“你知道柳六叔，也就是你的父親當年在奉天大墓是怎麼死的嗎？” 柳五抱臂盤腿坐在地上，臉在燭火裡搖曳，像壁畫上的油彩殘影。
“他變成怪物，被活生生封在大墓裡！！”
駱二嘴唇顫抖，片刻之後她才開口，聲音乾澀。
“什麼意思。”
“駱二小姐啊”，柳五語重心長。
“倘若要再投胎一次，你千萬、千萬不要再和‘五老’有關係。這幫人看起來活著，其實，已經死很久了。”
他目光向下，彷彿很悲傷。
駱二突然想起自己此前做過的那個夢。夢裡黃金瞳孔的怪物從黑暗深處遠遠望過來，表情也很悲傷。它的身體被困在一個無比狹小的空間之中，兩邊隱約能看到壁畫。那不就是——古墓！她又想起柳七此前在京郊與紀先生在墜下山崖之前的對話，她說她寧願讓自己的孩子去死，也不要活著經歷生不如死的人生。
原來如此。原來在從未謀面的時候她就見過了死掉的親人，原來她是個被詛咒的孩子。而未來或許某一天她也會被殺死，像他們殺死那個夢中的怪物一樣。
砰。
面前響起凳子倒地的聲音，她再抬眼才發現是白唯中和柳五扭打在一起，又或者是白唯中在單方面壓制柳五。待柳五掙扎不動時，白唯中已經拎著他的衣領半跪在地上，目光兇狠。
“駱二會變成什麼樣不是你信口雌黃就能決定的。你給我好好交待，那個什麼勞什子‘長生種’究竟是什麼！”
“四少爺，你別激動。” 柳五被衣領勒得咳嗽兩聲，瞧著很是柔弱。
“你要真想知道，現在就回奉天老家去，別在這浪費時間。”
白唯中目眥欲裂。他慢慢地放開了柳五，緩緩地退回陰影中。駱二反而很鎮靜，她坐在原地看著柳五，十分之有耐心。
“柳五叔。”
她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變得平靜。
“你說‘長生種’有血咒，是血咒讓他們長生，還是別的？柳七姑還和我提到過長生秘寶，有五個。這東西，也和長生有關，要‘長生種’才能用，是不是？還有，既然‘五老’傳了兩千年，積攢錢財無數，還常被王侯將相盯上，那是不是可以說，其實除了‘五老’之外，還有普通人可以被‘轉化’為長生種的可能？不然，身懷秘寶又不能與外人分享，恐怕早就被殺光了。”
柳五先是安靜，繼而笑了兩聲。
“駱二，我小看你。你腦子比姓白的好使。”
他坐起身理了理被白唯中抓皺的衣服，又拿起毛筆沾了水，在地上畫起來。那是個怪物，盤伏西王母畫像下。
“那年‘五老’出動精銳開啟奉天大墓，是因為一個預言。”
“什麼預言？”
駱二乾脆走到柳五旁邊，彎下腰盤腿坐著。白唯中抱臂站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當年在寨子裡的時候，柳家老爺子常說的：五寶聚，天雷動。穀神死，百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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