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白的手指輕點虛空：“以神識與法則對話。”
沒有一絲靈力波動，半空忽然出現兩個黑色的漩渦。江臨川將手探進其中一個漩渦，詭譎的是，他的手掌竟從另一個漩渦中出現。
“這是我參悟的空間法則。”
班妙雲的心情已經難以用震驚來形容，幾乎是驚悚了。最乖的兒子不聲不響搞出這樣驚天動地的事，還瞞得死死的，沒有一人知道。
哦，現在她知道了。
會不會被滅口啊，她有些覆雜地想。
江臨川收起神通：“我有九成把握，在合道後仍保留意識。”
他說九成，那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班妙雲道：“你既已掌控法則，求知就不再是難題了，為何還執著於合道？”
江臨川語不驚人死不休：“因為法則不公，我想改變。”
他反問班妙雲：“母后是大乘期大圓滿，為何要被困在宮室中，不停誕育子女。若是父皇自己生養呢？想必他受過一次苦，再不會提生孩子了。”
班妙雲扶著肚子：“你說的……好有道理啊，我竟無法反駁。”
“有胎生者，孕於母腹，世人便是如此，而與人相似的走獸等，都依賴母體精血滋養；有卵生者，產卵於沙灘，也有銜泥築巢；有溼生者，假借溼氣，無中生有。比如腐草化螢，或是淤泥生蟲……”
江臨川將多年的思索與探究，慢慢說出口，卻話鋒一轉：“可這一切，終究是寫在天地法則內的。眾生萬物，都被圈定在無形的軌跡中，哪怕是偏離半分，這一生都算是跌宕起伏。”
這麼一大段知識，班妙雲聽得十分睏倦：“可無規矩不成方圓，若你成為天道的一部分，你當如何？”
她以為自己會再聽到什麼驚人之語。江臨川卻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沒當過天道，怎麼知道我能做什麼？路要走過才知道，知識要參悟才有獨到的見解。”
“這是條沒人走過的路，邊走邊試，才會明白能做什麼，該做什麼。”
班妙雲支著頭：“今日你對我說的話，有沒有摻水分？”
江臨川不假思索：“沒有。”
她輕輕抬手，一柄通體烏沈的劍落在江臨川掌心：“我此去九霄叩命，不會失敗。”
哪怕她不清楚九霄叩命的試煉內容，她也篤定此戰必勝。
因為她無所畏懼。
“而你，就是下一任補天者。你不能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醫修，我贈你六識劍，希望你能在九霄叩命中，有一戰之力。”
她緩緩起身，多年接連不斷的生育讓身形臃腫不堪，像一隻被反覆撐大、失了彈性的袋子。
“我沒什麼可教你的，但我有一樣愛好，潛心鑽研多年，或許你會感興趣。跟我來吧。”
他們來到一處不起眼的花園，班妙雲隨手指了一片地：“拔出你的劍，挖吧。”
劍身如秋水初凝，映出江臨川的面容。他握著劍，像在握春日裡一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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