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剖心（二合一） 你給我親一
他一向很能忍耐, 會迅速適應境況的改變。
上輩子沒怎麼受過傷，這輩子去刑堂待三個時辰，被丹火焚燒的時候也能冷靜思考如何應對。
江臨川犯了不可赦的罪, 有些懲罰活該他去受。
他在陸白那裡處處碰壁, 造白眼冷待, 被嫌棄地罵瘋傻, 連照顧他的機會也不給……多疼他都忍下來了, 也覺得未來的一切, 他也能全盤接受。
直到陸白對不知他們底細的外人, 說他給予的一切都是廉價的。
江臨川魔怔一般地想，怎樣對他都可以，那是他們之間的事情，外人沒資格置喙。
就算他們決裂了，他們的曾經也緊緊拴在一起，怎麼可以撬開一條縫隙, 將不相干的人放進來？
痛苦、壓抑、憤怒湧上來。
被罪孽和錯誤折磨到瘋傻，就活該被嫌棄嗎？
他擦掉臉頰的淚痕, 就像當初陸白嚼碎木頭、混著血吐到他臉上那樣擦掉。
“你知道你神識暴亂有多難伺候嗎？我時刻都要猜需要什麼，你連便溺都無法控制……我有多少次想把你丟給侍從照顧, 可你只認我一個, 跟別人待超過半個時辰就哭鬧, 根本哄不好。我生生見你哭暈過去，再也不敢把你交給任何人。”
“我只是偶爾無法保持理智清醒。”他嘲諷般地笑：“誰能一輩子光鮮？落魄就不配被珍惜。這也是我做過的嗎？”
陸白死死拽著他的衣領：“我沒這樣想過！如果你真瘋了傻了，我照顧你一輩子, 直到我老得照顧不動了。我先殺了你，再自盡。”
江臨川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為什麼寧可犯下殺孽，也不把他的命運交給任何人？
“你到底想要什麼？你總這樣反覆無常, 我該怎麼辦？你讓我避你如蛇蠍，我努力接受。現在又變卦了，你是真心待人，而無情無義、不知好歹的人成了我。”
他真的快崩潰了，撕心裂肺地哭喊：“你到底為什麼會活成這樣啊？你認知倒錯，折磨你，也折磨我，我也快瘋了！”
“九霄叩命，我根本沒怪過你，你也放過自己好不好？你自己辨別不過來……我幫你糾錯。我這輩子真的很短，如果每天只剩現在這樣哭鬧和爭吵，那還有什麼意義？”
江臨川這段時間的言行，將他架得太高。他還畏高，又怕跳下來沒人接著他，摔個粉身碎骨。
陸白遞了個疑似臺階的東西，他便迫不及待地往下爬。
江臨川死死摟住他，用力地去嗅，去聞他留下的氣味，填滿他虛無的空洞：“真的……還要我嗎？”
陸白不是個有耐心的人，江臨川可能會好，也可能永遠不會好，餘生都耗在個光鮮不再的人身上，猜面具後面是人皮還是另一張面具……說不定什麼時候背上一份罪孽，一份因果。
“我管，負責到底。”陸白一字一句道：“放鬆下來，學會對我坦誠。管你一輩子，比纏磨不清輕鬆太多了。”
“你越痛苦，越接近混沌與無序。”
“你既然後悔，那我也肯回頭。和好吧，別總是推開我……我真的快要疼死了。”
江臨川第二次這樣不顧體面的爭吵，說的話要比他十天的還多，很累，從身到心都精疲力盡。而陸白哭得比他要兇的多，近乎嘶吼。
他拍著他的背，自己卻先平靜下來——陸白承認了他的種下的善果。甚至願意先殺他再自盡，這是同生共死的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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