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開封城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河南副總兵陳永福便帶著兒子陳德,急匆匆地朝著朱慈烺下榻的酒店趕來。昨日聽聞欽差大臣嶽洋已從杞縣返回,他深知此次欽差前來河南,必然有重要事務要與地方將領商議,故而不敢有絲毫耽擱。
父子二人來到酒店門口,通報過後,便在店小二的指引下,穿過庭院,走進了會客廳。剛一踏入廳內,二人便愣住了。只見會客廳的主位上,端坐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少年,身穿一身青色錦袍,面容稚嫩卻氣度不凡,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著。
而他們口中的“欽差大臣”,錦衣衛同知嶽洋,此刻竟然恭恭敬敬地站在少年身旁,雙手垂在身側,眼神肅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這一幕,讓陳永福和陳德徹底蒙圈了。按常理,欽差大臣理應坐在主位,可眼前的情況,顯然與他們的認知截然不同。
陳永福心中暗自琢磨:“這少年究竟是誰?竟能讓嶽同知如此恭敬?難道是京城來的某位勳貴子弟?可就算是勳貴子弟,也不該讓欽差大臣站在一旁伺候啊。”
就在父子二人愣神之際,嶽洋察覺到了他們的疑惑,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陳永福父子說道:“陳將軍,這位便是當朝皇太子殿下!還不快上前拜見!”
“皇太子殿下?!”
陳永福和陳德聽到這五個字,如同被驚雷擊中一般,頓時大驚失色。他們早就聽聞,當朝皇太子朱慈烺雖然年幼,卻膽識過人,手段狠辣,在京城斬殺貪官、整頓朝綱,被不少人稱為“小煞星”。只是他們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在這樣的場合,以這樣的方式見到皇太子。
震驚過後,父子二人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快步走到廳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敬地說道:“河南副總兵陳永福、陳德,拜見皇太子殿下!末將不知殿下駕臨開封,未曾遠迎,還請殿下責罰!”
朱慈烺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伸手將他們扶起,說道:“二位卿家快快免禮,平身吧。本宮此次前來河南,乃是秘密出行,未曾提前通知地方官員,你們不知本宮到來,並非過錯,何罪之有?來人,賜座!”
“謝殿下天恩!”陳永福父子連忙謝恩,起身站在一旁,卻沒有敢坐下。他們雖然是河南的高階將領,平日裡在地方上也算威風凜凜,但在皇太子面前,卻絲毫不敢有半分懈怠。畢竟,眼前的少年,可是大明未來的君主,身份尊貴無比。
朱慈烺見二人依舊站在一旁,神色拘謹,便再次開口說道:“這裡不是皇宮朝堂,沒有那麼多規矩。二位將軍長途跋涉而來,想必也累了,不必拘謹,坐下說話吧。”
“謝殿下!”陳永福父子這才小心翼翼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身體依舊挺直,不敢有絲毫放鬆。
此前,他們曾聽聞不少關於皇太子的傳言,說他青面獠牙,殺人不眨眼,對待貪官汙吏更是毫不留情。可今日一見,才發現傳言與現實截然不同。眼前的皇太子,不僅面容清秀,待人還十分溫和,絲毫沒有傳言中那般可怕。陳永福心中暗自感嘆:“看來,那些傳言果然都是扯淡,殿下並非傳言中那般凶神惡煞之人。”
朱慈烺看著二人坐下,便開門見山地說道:“本宮此次前來河南,乃是秘密出行,此事除了你們父子和嶽洋之外,不宜讓更多人知曉。你們知道即可,切不可對外宣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明白嗎?”
陳永福父子連忙起身,拱手應道:“末將明白!謹遵殿下吩咐!”
朱慈烺點了點頭,示意二人坐下,繼續說道:“陳將軍,本宮聽聞你在河南任職多年,對河南的情況十分熟悉。如今河南連年遭遇天災人禍,百姓生活困苦,流離失所,本宮此次前來,已經誅殺了一百多名貪官汙吏,就是為了整頓河南的吏治,還百姓一個公道。”
說到這裡,朱慈烺話鋒一轉:“不過,斬殺貪官之後,河南的官員出現了很大的空缺。本宮已經任命杞縣的李巖為河南代理布政使,負責河南的民政事務,他近日便會抵達開封任職。在李巖到任之後,你們父子二人要與他團結一致,同心協力,共同治理河南。”
“具體來說,你們要協助李巖興修水利,解決河南的旱澇問題;安置流民,讓百姓有飯吃、有房住;同時,還要加強軍隊訓練,剿滅河南境內的流寇,維護地方治安。如今國難當頭,河南作為中原腹地,戰略地位至關重要,你們一定要勤練軍隊,隨時準備應對來犯之敵,為保衛大明江山、守護河南百姓做出貢獻。”
朱慈烺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永福父子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期許:“本宮知道你們父子二人忠勇可嘉,也十分看好你們。若是在三年內,河南境內無匪患,軍隊紀律嚴明,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本宮便會向父皇奏請,為你們謀求一個爵位。到時候,你們父子二人不僅能封妻廕子,還能光耀門楣,這可是多少武將夢寐以求的榮耀啊。”
朱慈烺這番話,恩威並施,既明確了陳永福父子的職責,又給他們畫了一塊“大餅”,讓他們充滿了動力。
陳永福聽到這裡,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波瀾。此前,嶽洋曾對他說過,皇太子可能會讓他暫時管理河南的事務,這讓他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雖然他知道自己是武將,不擅長民政,但若是能借此機會掌握更多的權力,對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可如今,皇太子突然任命李巖為河南代理布政使,直接掌管河南的民政大權,這讓他瞬間從“潛在的管理者”變成了“協助者”,心中難免有些失落。不過,當他聽到皇太子許諾的“爵位”時,心中的失落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興奮與期待。
要知道,在大明,非有赫赫戰功者,不得封爵。他只是一個地方副總兵,沒有深厚的背景,也沒有立下過足以封爵的大功,這輩子能混到總兵的位置,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很多副總兵辛苦了一輩子,到最後也只能止步於副總兵,無法再進一步。
而現在,皇太子竟然許諾給他們父子爵位,這無疑是天大的恩賜。只要能得到爵位,不僅他自己能光宗耀祖,他的子孫後代也能受益無窮。想到這裡,陳永福父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再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敬地說道:“謝殿下天恩!末將父子二人,願為大明江山、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朱慈烺再次將二人扶起,笑著說道:“二位將軍不必如此多禮。本宮相信你們的能力,也期待你們能做出一番成績。另外,本宮還有一件事要吩咐你們。如今河南百姓大面積逃荒,很多土地都荒蕪了。本宮准許你們在河南境內徵召一萬屯田兵,平時讓他們開墾荒地,種植糧食,閒暇時則進行軍事訓練,一旦遇到戰事,便可立即拉上戰場。這樣一來,既解決了軍隊的糧草問題,又增強了河南的軍事力量,可謂一舉兩得。”
“末將遵旨!”陳永福父子連忙應道,心中對朱慈烺更加敬佩。皇太子年紀雖小,考慮問題卻如此周全,實在難得。
朱慈烺見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便說道:“好了,本宮要說的事情都已經說完了。你們若是沒有其他事情,便先回去吧,儘快著手準備徵召屯田兵、協助李巖治理河南等事務。”
“末將告退!”陳永福父子再次躬身行禮,然後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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