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嘿嘿一笑,說道:“父皇,您有所不知。本宮已經奏請父皇,恢復了子爵和男爵的爵位制度。這兩種爵位,沒有實際的封地,只有一個虛名和一些微薄的俸祿,主要是用來獎勵那些有功勞的武將。雖然只是一個虛名,但對武將們來說,卻是極大的榮譽,能夠激勵他們更加忠心地為大明效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子爵和男爵的世襲制度也與公侯伯不同,他們的爵位只能世襲一兩代,不會像成國公、英國公那些勳貴世家一樣,與國同休兩百多年,逐漸腐朽墮落,成為大明的累贅。將來,本宮還會進一步改革爵位制度,取消公侯伯的永久世襲權,讓爵位真正成為獎勵功臣的工具,而不是滋生腐敗的溫床。”
崇禎皇帝聽完朱慈烺的話,由衷地點了點頭,感嘆道:“皇兒所言極是。子爵和男爵沒有封地,只是一個名頭,用來收買武將人心,確實是一個好辦法。父皇以前從未想過這些,在這方面,父皇確實不如你心思通透。皇兒有聖君之質,將來必定能成為一代明君,父皇自愧不如啊。”
這還是崇禎皇帝第一次當面誇獎朱慈烺,朱慈烺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躬身行禮,說道:“父皇過獎了。皇兒能有這些想法,都是受到父皇的啟發,若是沒有父皇的支援,皇兒也無法推行這些改革。”
崇禎皇帝白了朱慈烺一眼,笑著說道:“你這小子,就會拍父皇的龍屁。好了,別耽誤時間了,快讓嶽洋傳令下去,讓將士們準備一下,儘快啟程返京。父皇聽說皇宮太液池裡的魚又大又多,早就想回去試試了。”
朱慈烺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點頭說道:“好,兒臣這就去安排。嶽洋!”
嶽洋聽到朱慈烺的召喚,連忙從外面走了進來,躬身應道:“臣在!”
“傳令下去,讓將士們儘快吃飽早飯,一個時辰後啟程返京。另外,此次返京的路線改變一下,我們不從原路返回,而是走鄭州、鞏縣,從洛陽渡過黃河,返回京城。”朱慈烺吩咐道。
“臣遵旨!”嶽洋躬身應諾,轉身去傳達命令了。
崇禎皇帝聽到朱慈烺改變了返京路線,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說道:“也好。父皇也想趁機看看古都洛陽的災情如何,順便了解一下河南西部的情況。這些年,朕只在京城聽大臣們彙報,從未親眼見過地方的實際情況,這次正好藉此機會,好好看看。”
一個時辰後,朱慈烺率領的隊伍準時從開封出發,朝著鄭州方向前進。由於隊伍中的人大多騎馬,行進速度很快,到了傍晚時分,便已經穿過鄭州,進入了滎陽境內。朱慈烺見天色已晚,便下令隊伍在滎陽城外紮營休息,打算第二天一早再繼續趕路。
第二天清晨,隊伍繼續啟程,朝著鞏縣方向前進。從滎陽到鞏縣,途中多是山路和丘陵,道路崎嶇不平,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走了半天時間,才進入鞏縣境內。
朱慈烺坐在馬車上,感覺有些疲憊,便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面的情況。只見四周都是連綿起伏的小山和丘陵,樹木稀疏,土地乾裂,顯然也是受了旱災的影響。他皺了皺眉,對身邊的嶽洋說道:“嶽洋,傳令下去,讓隊伍停下來,找個平坦的地方生火做飯,休息兩個時辰再繼續趕路。將士們連日趕路,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臣遵旨!”嶽洋立即翻身下馬,傳達了朱慈烺的命令。
將士們聽到休息的命令,頓時鬆了一口氣,紛紛跳下戰馬,牽著馬到旁邊的草地上吃草休息。負責做飯的伙房將士,則迅速找了一塊平坦的地方,挖坑埋鍋,點燃柴火,開始準備午飯。
總兵周遇吉深知此次隨行的有皇帝和皇太子,安全問題至關重要。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這裡地處偏僻,多山多丘陵,容易隱藏埋伏,心中不由得有些擔憂。為了確保安全,他立即召集了四隊“夜不收”(明朝軍隊中的偵察兵),命令他們分別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探查,仔細排查周圍的情況,防止有流寇或土匪埋伏。
與此同時,在距離朱慈烺隊伍紮營地點大約五里遠的地方,有一個名為“李家鎮”的小鎮。此刻,這個原本還算熱鬧的小鎮,正遭受著一夥流寇的洗劫。
只見一群手持刀槍的流寇,在小鎮的街道上橫衝直撞,肆意搶掠店鋪裡的貨物和百姓家中的財物。有的流寇甚至當眾拉扯婦女,肆意欺辱,小鎮上哭聲、喊聲、慘叫聲此起彼伏,一片混亂。
小鎮上的百姓們手無寸鐵,根本無法抵抗流寇的暴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家園被毀壞,財物被搶掠,親人被欺辱,卻無能為力。
鎮上有一個名叫王老漢的木匠,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他靠著一手木匠手藝,原本還能勉強維持一家人的生計。可自從河南遭遇旱災以來,地裡的莊稼顆粒無收,糧價飛漲,王老漢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家裡多年積攢下來的十幾兩銀子,很快就花光了。
今天早上,王老漢拿出家裡最後一兩碎銀子,好不容易才從鎮上的糧店買了三十斤雜糧。他家有五口人,老伴和三個年幼的孫子,這三十斤雜糧,也只夠一家人勉強吃幾天。王老漢看著手中的糧袋,心中充滿了憂慮。這糧食吃完了,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養活一家人。
可他沒想到,剛走出糧店不遠,就遇到了這夥流寇。看到流寇在街上搶掠,王老漢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抱著糧袋,朝著家裡的方向跑去。他知道,這袋糧食是一家人的救命糧,若是被流寇搶走,一家人肯定會餓死。
“老不死的,給老子站住!”
就在王老漢跑出沒幾步的時候,兩個身材高大的流寇突然從旁邊的巷子裡衝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個流寇一把搶過王老漢手中的糧袋,哈哈大笑道:“沒想到這老不死的家裡還有糧食,正好給兄弟們當晚飯!”
王老漢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衝上去,死死地抓住糧袋,苦苦哀求道:“好漢饒命!這袋糧食是俺家五口人的救命糧,你們要是搶走了,俺一家人都會餓死的!求求你們,把糧食還給俺吧!”
“滾開!你家人餓死,關老子屁事!”那個搶糧袋的流寇不耐煩地說道,說著,他猛地抬起腳,一腳踹在王老漢的胸口。
王老漢年事已高,哪裡經得起這樣一腳,頓時被踹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從嘴角流了出來。兩個流寇見狀,得意地哈哈大笑,轉身就要帶著糧袋離開。
就在這時,“砰砰”兩聲清脆的槍響突然傳來,打破了小鎮的混亂。那兩個搶糧袋的流寇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後心一陣劇痛,鮮血瞬間從傷口噴湧而出。他們難以置信地轉過頭,想要看看是誰開槍,可還沒等他們看清,便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