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閻應元的悉心治理下,昌平百姓的生活日益改善,對這位“文武雙全”的父母官也愈發尊敬。只要閻應元一聲令下,全城百姓無論老少,都會主動響應。比如修建城內馬路時,哪怕是剛學會走路的孩童,也會跟著大人一起幫忙遞工具、拾碎石;青壯年更是衝鋒在前,挖土、鋪路,毫無怨言。他們從不要求工錢,只覺得能為建設自己的家園出一份力,便是最大的榮耀。
時間轉眼來到崇禎十年正月初八,此時的昌平已褪去戰火的陰霾,處處透著生機與秩序。這天上午,一支百人左右的隊伍出現在昌平城外十里處,隊伍中間還跟著一駕裝飾樸素卻不失莊重的馬車,正朝著昌平城的方向快速前進。
就在這支隊伍行進的過程中,始終有兩名騎馬的百姓遠遠跟隨。他們並非普通百姓,而是昌平的夜不收。夜不收早已將昌平周邊二十里的區域納入監控範圍,任何陌生隊伍的動向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當這支百人隊伍接近昌平城外五里時,又有五名騎馬的夜不收從不同方向趕來,他們既不靠近隊伍,也不遠離,只是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密切注視著隊伍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將觀察到的情況傳回城內。
當隊伍行至昌平城外三里處時,突然從城東側衝出一支百人左右的騎兵隊伍,迅速攔在了他們前方。為首的騎兵把總勒住戰馬,高聲問道:“站住!我們乃是昌平治安巡邏隊!你們屬於哪支軍隊?前來昌平有何要事?”
隊伍中間的馬車簾幕輕輕掀開,一個清脆的少年聲音傳出:“無需驚慌,讓隊伍停下。”隨後,隊伍便整齊地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尖細的嗓音從隊伍中響起,朝著巡邏隊把總回應道:“我們乃是東宮衛隊,皇太子殿下親至!速速通知閻應元將軍,開城迎接!”
巡邏隊把總聞言,心中大吃一驚。他雖早有耳聞皇太子可能會視察昌平,卻沒想到會來得如此突然。但他並未貿然放行,而是保持著警惕,拱手說道:“既稱東宮衛隊,可有信物為證?”
馬車中的少年,正是剛過八歲新年的朱慈烺。新年過後,他便將視察的第一站選在了昌平,想親眼看看閻應元與張書廷究竟將這座城市“霍霍”成了什麼樣子。其實,早在看到那兩名跟隨的夜不收時,朱慈烺便已猜到他們的身份;後來又見到五名夜不收加入監視,心中已是暗暗讚許;此刻再看到治安巡邏隊主動攔查,更是滿意。閻應元果然將昌平的防禦與治安管理得滴水不漏。
東宮衛隊的統領胡寶見狀,立即催馬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塊刻有“東宮”二字的腰牌,遞給巡邏隊把總。把總接過腰牌,仔細檢視上面的紋路與字跡,確認無誤後,頓時神色肅穆,急忙對身後的巡邏兵們一揮手,翻身下馬,恭敬地說道:“兄弟們,快下馬!拜見皇太子殿下!”
“喏!”一百多名巡邏兵齊聲應和,紛紛翻身下馬,整齊地跪倒在道路兩側,對著馬車方向磕頭行禮:“參見皇太子殿下!臣等不知殿下駕到,有失遠迎,請殿下恕罪!”
馬車簾幕再次掀開,朱慈烺探出身子,對著眾巡邏兵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不知者不怪,你們嚴格執行巡查職責,做得很好。快平身吧。軍中無需行跪拜禮,敬軍禮即可。”
“謝殿下天恩!”巡邏兵們連忙謝恩起身,在把總的帶領下,齊齊舉起手中的兵器,向朱慈烺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朱慈烺點點頭,說道:“上馬吧,在前面帶路,本宮要進城看看。”
“喏!”把總領命,迅速跳上戰馬,帶著巡邏隊分為三隊:一隊在東宮衛隊前方帶路,另外兩隊則分別在左右兩側與後方護衛,形成了一個嚴密的保護陣型。朱慈烺坐在馬車內,看著巡邏兵們熟練的動作與嚴謹的陣型,心中頗為意外。這些士兵分明是剛招募不久的新兵,卻已具備如此高的軍事素養,閻應元又給了他一個不小的驚喜。
然而,當東宮衛隊行至昌平城外一里處時,朱慈烺的眼前更是一亮,心中的驚喜愈發濃烈。只見道路兩旁整齊排列著兩個方陣,每個方陣都由數千名士兵組成,士兵們身著統一的棉甲,手持兵器,昂首挺胸,站姿筆直,眼神堅定,絲毫看不出是新兵的模樣,反倒像一支久經沙場的精銳之師。
在兩個方陣的正中間,閻應元與張書廷正快步上前。二人走到馬車旁,整理了一下衣甲,隨後單膝跪地,躬身施禮道:“末將閻應元、張書廷,參見皇太子殿下!恭迎殿下駕臨昌平!”
二人的話音剛落,道路兩旁的兩個方陣突然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吶喊聲。士兵們齊齊舉起兵器,向朱慈烺行起軍禮,高聲呼道:“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慈烺見將士們軍容嚴整、士氣高昂,心中大好,當即抬手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朗聲道:“將士們辛苦,禮畢!”
“謝殿下!”數百名士兵齊聲高呼,聲音鏗鏘有力,震得周圍空氣都彷彿在顫抖。他們直至目視朱慈烺的身影走進城門,才緩緩放下敬禮的手臂,眼神中滿是對這位年輕殿下的崇敬。
這整齊劃一的迎接場面,並非偶然。先前那兩名跟隨東宮衛隊的夜不收,在確認來者是皇太子後,早已飛馬回城,將訊息火速稟報給閻應元。
閻應元接到報告,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召集隊伍,親自指揮士兵在城外列陣,準備迎接皇太子。
好在士兵們訓練有素,佇列很快便整理完畢,剛列陣結束,朱慈烺的東宮衛隊就抵達了城外。
閻應元心中暗自慶幸:若不是治安巡邏隊按規定攔查詢問,耽誤了片刻時間,今日這迎接的陣仗怕是要來不及準備,自己和張書廷可就“裝不成這個逼”,無法向殿下展現昌平軍隊的風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