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朱慈烺詢問關外作戰的具體情況,黃得功、孫應元等將領立即收斂心神,紛紛起身,依次向皇太子詳細稟報此次遠征的戰果。
黃得功率先開口,聲音洪亮:“殿下,此次我軍不僅成功剿滅了長期騷擾邊關的蒙古科爾沁部、察哈爾部殘餘等五個部落,還繳獲了大量物資!光是牛羊馬匹等牲口,就足足有數十萬頭;另外,從各部落的營帳與糧倉中,還搜出了三百九十多萬兩銀子!這些蒙古部落盤踞關外數十年,常年搶掠大明邊境的財物人口,又跟著建奴分得了不少好處,加上八大晉商私下給他們的‘孝敬錢’,個個都積攢了不少家底,此次算是徹底被我軍一鍋端了!”
孫應元補充道:“殿下,除了銀子和牲口,我軍還俘虜了不少蒙古部落的壯丁。這些人大多曾參與過劫掠大明百姓的行動,按律當處以重刑,但考慮到他們中不少人是被迫跟隨部落首領,末將已將他們暫時關押在通州,等候殿下發落。另外,在清繳晉商家產時,我們還發現了一些晉商與蒙古部落、甚至建奴勾結的密信,現已一併帶回,交由東宮衛所保管。”
朱慈烺認真傾聽著眾將的彙報,不時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待所有人都彙報完畢後,他才緩緩開口:“很好!此次遠征,你們不僅為大明清除了邊境的隱患,還繳獲瞭如此豐厚的戰利品,又立了一大功!不過,本宮這次不打算繼續加封你們的官職,改用實物作為獎勵,你們覺得如何?”
平日裡,朱慈烺在麾下將領面前說話總是溫和親切,從不在親信面前擺皇太子的架子。即便如此,眾將對他依舊敬畏有加,將他視為能夠帶領大明走出困境的“天人”。
事實上,短短幾個月時間,護國軍的將領們已經連升數級:黃得功從最初的游擊將軍,一路晉升至子爵;周遇吉、孫應元等人也都被封為子爵;甚至連威武營的普通軍官,也都相繼成為將官。這樣的升官速度,在大明歷史上絕對是史無前例的。在座的所有將領,對目前的職位與榮譽都已十分滿足,根本沒有奢求進一步的加封。
因此,朱慈烺的話音剛落,黃得功便立即起身,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誠懇地說道:“殿下,臣等已經萬分滿足!為大明徵戰、為殿下效力,本就是臣等的職責所在,如今能得殿下信任,身居高位,臣等已無憾!實在不能再加封官職了,否則恐遭朝中非議,也不利於軍隊的穩定!”
“對對!黃將軍說得對!”周遇吉緊接著說道,“殿下,臣等絕無半句虛言,真的不能再加封了!以後立功的機會還多著呢,建奴尚未剿滅,大明尚未復興,臣等願繼續為殿下衝鋒陷陣,等將來平定天下,再受封賞也不遲!”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言辭懇切地表示不願再接受官職加封。他們的想法都十分純粹:跟著皇太子,有仗打、有飯吃、有尊嚴,這就足夠了,至於官職高低,反而沒那麼重要。
朱慈烺能夠看出,眾將的話並非違心之舉,而是發自內心的真誠。他心中欣慰,臉上露出笑容:“好!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本宮便不再堅持加封官職。不過,功勞必須獎賞,本宮決定,用銀子和土地作為此次的獎勵。各部主將,每人獎勵五萬兩銀子;副將,每人三萬兩;參將,每人一萬兩;游擊,每人五千兩;千總,每人一千兩;把總,每人五百兩;總旗,每人三百兩;小旗,每人一百五十兩;普通士兵,每人一百兩!”
“謝殿下!”眾將聽到如此豐厚的銀子獎勵,連忙起身敬禮,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只是殿下,大明還有很多災民嗷嗷待哺,您給出的獎勵實在太多了,臣等受之有愧啊!”
朱慈烺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不多,你們先別急著推辭,本宮的話還沒說完呢!”
在眾將看來,這樣的銀子獎勵已經是天文數字了。除了出身勳貴世家的張世澤,在場的將領大多家境貧寒,黃得功甚至一輩子都沒見過五萬兩銀子,此刻心中早已激動得不知所措,只覺得這筆錢這輩子都花不完。
可他們哪裡知道,對朱慈烺而言,這點銀子根本不算什麼。此前抄沒八大晉商的家產,光是現銀就有七千多萬兩,黃金更是多達數百萬兩;此次從蒙古部落又繳獲了近四百萬兩銀子。而此次獎勵給將士們的銀子,再加上分給崇禎皇帝的部分,以及為官員們增加的俸祿,加起來總共也只有一千萬兩左右。減去這一千萬兩,朱慈烺手中還剩下六千多萬兩銀子和兩百七十萬兩黃金,家底依舊豐厚。更何況,江南的富商與皇室宗親的家產還未清查,未來還有更多的財富可以充實府庫。
朱慈烺繼續說道:“除了銀子,本宮還準備將皇莊、通州以及衛所的閒置土地,全部分給護國軍的將士們!”
話音落下,他隨即宣佈了各級將士可分到的土地畝數:黃得功、孫應元、周遇吉、張世澤、盧象坤五位主將,每人可分得皇莊土地五百畝;副將,每人三百畝;參將,每人兩百五十畝;游擊,每人三百畝;千總,每人兩百五十畝;把總,每人兩百畝;總旗,每人一百五十畝;小旗,每人一百畝;普通士兵,每人五十畝。此外,新招募計程車兵也可分到二十畝土地。之所以與老兵有差距,是因為護國軍的老兵大多都有戰功在身,理應獲得更多的獎勵。
聽到竟然還能分到如此多的土地,眾將徹底驚呆了。要知道,在大明,擁有數百畝土地的人,已是妥妥的地主階層。他們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成為“地主”,讓子孫後代都有田可種、有飯可吃。
短暫的震驚過後,眾將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紛紛跪倒在地,對著朱慈烺行大禮,聲音哽咽地說道:“謝皇太子天恩!臣等願為殿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朱慈烺連忙上前,親手將眾將一一扶起,語氣溫和地說道:“你們無需如此大禮。本宮早已說過,不會虧待任何一個跟隨本宮中興大明的人。不過,本宮有幾點要提醒你們:第一,此次分配的土地,嚴禁私自買賣,土地的所有權歸朝廷所有,只要大明不亡,你們和你們的後代就可以永久耕種;第二,從三年後開始,所有土地都需要繳納賦稅,每畝地繳納一斗糧食;第三,若是將士們在戰場上犧牲,其家屬可以永久免除土地賦稅,朝廷還會給予額外的撫卹。”
朱慈烺深知,大明之所以會走到如今的地步,土地兼併是重要原因之一。大量土地被勳貴、士紳、地主佔據,百姓失去土地,再加上天災人禍,最終只能流離失所,甚至餓死。因此,他必須從根源上遏制土地兼併的現象。禁止土地買賣,就是為了防止將士們的後代因家道中落而變賣土地,重蹈歷史的覆轍;而要求所有人都繳納賦稅,無論是將士、官員,還是勳貴宗親,就是為了打破“特權階層”的壟斷,讓國家的財政收入更加穩定,也讓稅收更加公平。
對眾將而言,能夠免費獲得如此多的土地,三年後繳納每畝一斗的賦稅,根本不算什麼。更何況,皇太子還明確表示,滿朝文武與勳貴宗親都要繳納賦稅,並非只有他們這些武將,這就更讓他們沒有任何怨言了。眾人再次向朱慈烺敬禮,真誠地說道:“謝殿下提醒!臣等都記住了,必定遵守朝廷的規定!”
就在朱慈烺與眾將談論獎勵事宜時,皇極殿的太監們已經忙碌起來。兩張巨大的餐桌被抬到了殿中,皇宮的御廚們端著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源源不斷地送到餐桌上。朱慈烺深知,將士們在外征戰辛苦,特意下令在皇極殿設宴,為他們慶功,讓他們也嚐嚐御膳的滋味。
朱慈烺將獎勵與分地的事情交代清楚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黃得功,發現他的喉結一直在不自覺地滾動,臉上還帶著一絲渴望的神色。朱慈烺心中瞭然。黃得功素來嗜酒,想必是許久沒喝酒,酒癮犯了。他忍不住微微一笑,說道:“將士們此次遠征,辛苦了!連新年都沒能與家人團聚,一直在為大明徵戰。今日,本宮在皇極殿設宴,為你們慶功!大家都不用拘謹,上桌隨便吃喝,放開了享用!另外,本宮還決定,從明天開始,給你們放七天假,你們可以好好回家陪陪家人,彌補一下新年的遺憾。”
“謝殿下!”眾將聽到“設宴慶功”和“放假七天”的訊息,頓時興奮起來。他們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菜餚,聞著空氣中誘人的香氣,早已餓得肚子咕咕叫。朱慈烺的話音剛落,眾人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快步走向餐桌,紛紛落座,拿起筷子開始享用這難得的御宴。一時間,皇極殿內充滿了歡聲笑語,君臣之間其樂融融。
與此同時,護國軍的各個軍營中,也呈現出一片熱鬧的景象。各部的大廚們都在緊鑼密鼓地忙碌著,殺雞宰羊,準備豐盛的飯菜,為凱旋歸來的將士們慶祝。而朱慈烺派去的傳旨太監與禮部官員,也已經趕到了各個軍營,不僅帶來了慰問品,還當眾宣讀了皇太子的令旨:今晚全軍將士可以隨意吃喝,不用遵守軍營的禁酒令;從明天開始,全軍放假七天,七天後必須全部返回軍營,不得有誤。
將士們聽到令旨的內容,軍營瞬間沸騰起來!他們歡呼著、跳躍著,激動地將傳旨的太監高高拋起。那位五十多歲的老太監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被拋到空中時,嚇得臉色蒼白,雙腿發軟,差點當場嚇尿,直到被將士們穩穩接住,才緩過神來,心中又驚又喜。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這些“丘八”如此對待。
說來也巧,就在眾人開開心心享用慶功宴的時候,皇極殿外突然飄起了鵝毛大雪。雪花越下越大,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很快就在地上積起了厚厚的一層,放眼望去,整個京師都變成了一片白色的世界。看這雪勢,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停。
在場的人都不禁感慨:前幾年,大明的冬天總是來得特別早,十月份就開始下暴雪,給百姓的生活和軍隊的行動帶來了極大的不便;而今年的大雪,卻遲遲沒有落下,直到護國軍凱旋歸來,才姍姍而至。眾人心中都暗自慶幸:若是這場大雪提前十幾天下,別說剿滅蒙古部落了,恐怕連部落的老巢都找不到,更不用說在積雪中行軍作戰,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了。這雪,來得正是時候,彷彿是上天在為護國軍的勝利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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