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看著抱住自己大腿的王德化,眼中滿是厭惡。他猛地一腳踹開王德化,怒聲喝道:“滾!你也配和咱家相提並論!”隨後對著旁邊的兩個番子使了個眼色。兩個番子立即上前,拖著還在哭喊的王德化,快步向外走去。王德化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之中。
解決了王德化,方正化轉身對著王五和曹安吩咐道:“王五、曹安!你們二人立即率領三百名東廠番子,前往各個皇莊,將所有的管事太監和樁頭全部拿下,抄沒他們的家產!所有人都押進錦衣衛詔獄,查抄出來的財物,全部送到信王府!記住,嚴格約束麾下,誰敢私拿一兩銀子,無論是誰,一律殺無赦!”
王五和曹安對視一眼,眼中滿是興奮。他們知道,這又是一次立大功的機會。兩人立即躬身領命:“喏!請督主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隨後,他們便帶著三百名番子,急匆匆地離開了王德化的府邸,分兵前往各個皇莊。
看著王五和曹安等人離去的背影,方正化又吩咐身邊的番子:“立即去安排幾輛馬車,將這裡的財物全部裝車。咱家要親自押送這些財物,前往乾清宮,交給皇爺的內帑。”
他之所以要親自押送,一來是因為這些財物數額巨大,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二來,也是為了遵守皇太子朱慈烺的交代。在抄家之前,朱慈烺就曾特意叮囑過他,查抄王德化所得的財物,要全部交給崇禎皇帝。朱慈烺就是要讓崇禎親眼看看,他一直信任的大太監,到底貪汙了多少銀子,讓他徹底看清這些人的真面目。
朱慈烺的心思極為縝密。他知道,對於宦官集團,不能一概而論。像曹化淳、王承恩這樣的忠僕,雖然也有一些積蓄,但他們從未做過危害國家和皇室的事情,而且對崇禎忠心耿耿。對於這樣的人,朱慈烺並不打算追究他們以前的所作所為,能放一馬就放一馬,好讓他們更加死心塌地地為自己效力。而像王德化這樣的蛀蟲,就必須嚴懲不貸,不僅要抄沒他們的家產,還要將他們繩之以法,以儆效尤。
王德化這樣的核心人物都被輕鬆拿下,那些皇莊的管事太監和樁頭就更不在話下了。王五和曹安兵分幾路,帶著番子們迅速出擊。這些管事太監平日裡在皇莊作威作福,欺壓百姓,貪墨成性,卻沒什麼真本事。面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東廠番子,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僅僅一天的時間,王五和曹安就完成了任務。他們將所有涉事的皇莊管事太監和樁頭全部抓獲,抄沒了他們的家產,隨後將這些人全部押進了錦衣衛詔獄,查抄出來的財物則按照方正化的吩咐,送到了信王府。
這次抄家行動,表面上是針對貪婪的太監集團,實際上朱慈烺還有更深層的用意——敲山震虎。他就是要透過嚴懲王德化等人,讓宮中的其他太監和朝中的官員都明白,他整頓朝綱的決心是堅定的,任何人都不要妄想觸碰底線。他相信,經過這一次的震懾,以後再有人想玩什麼么蛾子,一定會謹慎行事,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朱慈烺就在鍾粹宮用完了早餐。他剛放下碗筷,準備處理一些政務,方正化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與昨日的威嚴果斷不同,此刻的方正化臉上帶著幾分愁容,甚至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
“奴婢參見小爺!”方正化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朱慈烺抬起頭,看到他這副模樣,微微一愣,隨即微微一笑道:“免禮。看你的樣子,事情應該已經辦完了吧?”
“回稟小爺,所有涉事的太監都已經被押進了錦衣衛詔獄,無一遺漏。”方正化躬身回答,“王德化的財物已經全部送到了皇爺的內帑,其他太監的財物也按照小爺的吩咐,送到了信王府。這是此次查抄的詳細清單,請小爺過目。”說著,他雙手遞上一份厚厚的清單。
朱慈烺伸手接過清單,隨意翻了幾頁。清單上詳細記錄了每一筆財物的名稱、數量和價值,一目瞭然。他很快就看到了總額,此次抄家一共查抄出白銀一百三十多萬兩,還有不少黃金、珠寶和字畫。這個數字雖然不算特別巨大,但對於如今國庫空虛、內帑匱乏的大明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補充了。
朱慈烺隨手將清單放在書案上,看著方正化問道:“上任東廠的第一件事就處理得如此順利,你本該高興才對,為何一臉愁容?難道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方正化聞言,急忙躬身說道:“回小爺,並非遇到了麻煩。奴婢只是心中氣憤!皇爺這些年過得如此艱難,省吃儉用,連皇室的日常開銷都難以維持。可這些太監,竟然如此貪婪,肆無忌憚地貪墨皇莊的錢財,完全不考慮皇爺的難處,不考慮大明的安危。同樣都是宮中的太監,奴婢為他們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更覺得無臉去見皇爺”
說到最後,方正化的聲音又變得激動起來,眼中滿是憤慨。他是真心敬佩崇禎皇帝的節儉和勤政,也真心為大明的安危擔憂,因此對王德化等人的貪墨行為,才會如此憤怒。
朱慈烺看著他激動的模樣,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大伴不必如此氣憤。害群之馬,哪裡都有,不必因為他們的過錯而自責。你只需盡心盡力地做好自己的事即可。”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現在去一趟乾清宮,將這些涉事太監的生死大權,交給父皇處置。看看父皇如何決定。”
“奴婢遵命!”方正化躬身領命,正準備轉身退出去,卻又被朱慈烺叫住了。
“大伴,等等。”朱慈烺開口問道,“王德化在宮外的那座府邸,情況如何?”
方正化愣了一下,不明白小爺突然問起王德化的府邸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回稟小爺,王德化的府邸極為奢侈,規模宏大,裝修精緻,堪稱豪華。府中的園林、池塘、假山一應俱全,比一些勳貴的府邸還要氣派。”
朱慈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座府邸,本宮就賞賜給你了。另外,再從此次查抄的財物中,拿出十萬兩銀子,作為獎勵,分發給東廠的所有廠衛。東廠剛剛建立,正是凝聚人心的時候。作為東廠提督,你要懂得體恤麾下,給他們發些好處,讓他們更加用心地為東廠辦事。去吧。”
“什麼?!”方正化聞言,頓時大驚失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萬萬沒想到,皇太子竟然會把王德化那座豪華的府邸賞賜給他,還會拿出十萬兩銀子獎勵麾下的廠衛。那座府邸價值不菲,至少也值幾萬兩銀子,再加上十萬兩銀子的獎勵,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他心中感動不已,眼淚差點就要流下來。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府邸太過貴重,自己實在不敢接受。於是他急忙再次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地說道:“謝小爺的恩典!奴婢替麾下的兄弟們,感謝小爺的大恩大德!只是只是那座府邸太過貴重,奴婢身份低微,實在不敢接受如此厚重的賞賜,還請小爺收回成命!”
朱慈烺見他推辭,臉色微微一沉,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威嚴:“不必囉嗦!本宮賞賜給你的,你就收下。日後只需盡心盡力地為東廠辦事,為大明效力,就是對本宮最好的回報。退下吧!”
見皇太子有些不高興了,方正化不敢再推辭。他心中的感動難以言表,對著朱慈烺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哽咽地說道:“奴婢奴婢謝小爺恩典!奴婢定當肝腦塗地,誓死效忠小爺,效忠大明!”說完,他起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鍾粹宮。
走出鍾粹宮,方正化的心情依舊難以平靜。他怎麼可能不喜歡那座豪華的府邸?他出身卑微,入宮多年,一直過著謹小慎微的日子,別說如此豪華的府邸,就算是稍微寬敞一點的宅院,他都從未奢望過。這座府邸,是他兩輩子都掙不來的財富。朱慈烺的這份恩典,徹底打動了他,也讓他在心中暗暗發誓,此生定要追隨皇太子,為他效犬馬之勞。
而鍾粹宮內,朱慈烺看著方正化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他之所以如此大方,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一座府邸,十萬兩銀子,看似花費巨大,卻能換來方正化的絕對忠誠,還能凝聚東廠上下的人心,讓整個東廠都死心塌地地為自己效力,這絕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