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左五營組建之後,勢力迅速壯大,很快就躋身當時諸多起義軍的前三之列。他們長期轉戰於河南、湖北一帶,憑藉著靈活的戰術和兇悍的戰鬥力,成為了明廷的心腹大患。不過,這夥流寇也曾遭遇過重創,當年盧象升率領官軍對他們進行了猛烈打擊,不僅重創了他們的兵力,還讓藺養成等五位首領之間產生了分歧。
首領之間的矛盾日益加深,在作戰策略和發展方向上屢屢意見不合,導致革左五營的發展陷入停滯,被迫長期屯兵於英山、霍山、潛山、太湖一帶。這一地區依託大別山脈,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在戰略上佔據著極為重要的地位:東面對大明帝國的陪都南京構成直接威脅,東北方向則可直逼鳳陽皇陵,西面又能與張獻忠、羅汝才等部義軍相互呼應,形成掎角之勢。
當時,不少與革左五營交過手的官軍將領,都對這夥流寇的機動靈活印象深刻。他們從不與官軍正面硬拼,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讓官軍常常疲於奔命,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明廷也深知革左五營的威脅,為了保衛南京和鳳陽、泗州的祖陵,早在兩年前,就特意指定朱大典、史可法等人集結重兵,加強這一地區的防守。
革左五營在大別山區的盤踞,極大地牽制了江南和山東一帶的官軍力量,讓明廷無法集中兵力圍剿其他義軍,這無疑是對張獻忠、李自成等部義軍的有力支援。不過,此時的李自成,日子並不好過,他正被洪承疇率領的官軍緊緊追擊,連自保都成問題,根本沒有能力率軍進入河南作亂。革左五營也是因為在南方的大別山區混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向北轉移,跑到河南來打打秋風,劫掠糧食財物。
在河南南部的大別山下,革左五營的五位首領,遇到了曾經有過合作的劉國能部。讓他們頗為意外的是,以前劉國能麾下只有幾千人馬,實力平平,如今卻已經發展到了三萬多人,而且隊伍看起來訓練有素,戰鬥力遠非昔日可比。要知道,流寇大多是“以戰代練”,從來不會進行專門的訓練,在他們看來,常年被官軍追著跑,就是最好的實戰訓練,能在這樣的環境中活下來的,都是能征善戰的精銳。
正是在劉國能的建議下,革左五營最終決定兵分五路,再加上劉國能部,一共六路人馬,同時在河南境內展開劫掠。他們的主要攻擊目標,是有藩王駐守的地方,藩王府中囤積著大量的糧食和財物,若是能攻破藩王府,便能一次性獲得豐厚的補給。當然,他們也清楚自己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攻破那些城高牆厚的州府城池,所以退而求其次,將主要目標放在了劫掠官府救濟百姓的糧食上。至於攻打藩王府,更多的是一種牽制策略,目的是分散李巖和陳永福的兵力,讓他們不至於被幾萬河南官軍包圍殲滅。
值得一提的是,此時的革左五營,還沒有提出任何類似李自成後來“均田免賦”的口號。在李巖加入李自成陣營之前,絕大多數流寇都還是妥妥的匪盜行徑,他們不管是官府還是百姓,只要有好處就搶,完全沒有任何紀律可言,所謂的“起義”,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按照既定的戰略部署,老回回馬守應和改世王劉希堯,率領兩萬多人馬在南陽地區活動;革裡眼賀一龍則率領一萬人馬,轉戰於汝寧府境內;左金王賀錦和劉國能,率領四萬大軍,已經悄悄潛入了洛陽周邊的大山裡,他們的目標,是駐守在洛陽的福王朱常洵,福王府是明末最富裕的藩王府之一,早已成了流寇眼中的“肥肉”。說實話,就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能真正攻破洛陽城,之所以將目標對準福王,主要還是為了牽制李巖和陳永福的兵力。
除此之外,亂世王藺養成則率領一萬多兵力,在開封和鄭州周邊的山區潛伏。他們的戰術極為靈活:只要李巖和陳永福率領大軍返回駐地,他們就立即分散開來,躲藏在深山密林中,不與官軍正面接觸;一旦官軍離開,他們就迅速現身,劫掠周邊的村莊和官府的糧站。這樣的游擊戰術,讓河南的官兵防不勝防。
面對流寇的四處劫掠,李巖和陳永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被迫分兵應對。李巖親自率領五千人馬前往南陽剿匪,其中包含了三千裝備精良的火槍營,這是河南官軍的核心戰力,也是李巖對付流寇的底氣所在;紅娘子則率領一萬大軍,趕往汝寧府,負責清剿賀一龍部;陳永福親自率領八千人馬,駐守開封,防備藺養成部的偷襲;陳永福的兒子陳德,則率領五千人馬作為機動支援部隊,駐紮在交通要道,哪裡需要支援,就立即趕往哪裡。
可讓李巖和陳永福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們分兵之後,原本四處劫掠的流寇,竟然突然失去了蹤影。官兵們都知道,流寇肯定還躲在山裡不敢出來,可大山連綿數百里,山高林密,根本無法確定他們的具體位置。官軍總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大山裡漫無目的地搜尋,只能在各個重要的村鎮和糧站駐守,被動地等待流寇現身。
崇禎十年五月二十三日,也就是朱慈烺率領大軍抵達衛輝、留宿潞王府的那一天,沉寂了數日的流寇突然紛紛出動,同時對南陽、信陽、汝寧等地展開了大規模的劫掠。等李巖、紅娘子等人率領官軍聞訊趕去鎮壓時,流寇又早已帶著劫掠的財物,鑽進了連綿的群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只要官軍一撤退,流寇很快就會再次出現,繼續劫掠。值得注意的是,流寇的所有活動都集中在河南南部地區,而洛陽和開封這兩座重鎮,卻始終靜悄悄的,沒有受到任何襲擊。
原來,河南巡撫李先鋒此前因為辦事不力,被朱慈烺連降兩級,留在洛陽協助防守。此時的洛陽城中,還駐守著一萬多兵力,再加上洛陽作為九朝古都,城高牆厚,防禦工事極為堅固,流寇根本沒有能力攻破。也正是因為如此,潛伏在洛陽周邊的賀錦和劉國能部,才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陳永福在得知流寇大規模劫掠南陽等地的訊息後,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絲擔憂。李巖麾下只有五千人馬,其中雖然有三千火槍營,但要對付馬守應和劉希堯率領的兩萬多流寇,恐怕還是有些吃力。思慮再三,陳永福決定派自己的兒子陳德,率領機動支援部隊趕往南陽,協助李巖剿匪。陳德接到命令後,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即率領麾下的騎兵部隊,日夜兼程地向著南陽方向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