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大明一朝,除了洪武皇帝朱元璋、成祖皇帝朱棣這兩位霸主級別的皇帝,能夠憑藉雷霆手段,掌控朝堂、震懾百官,隨心所欲地推行自己的政策,其餘的皇帝,大多都受到文官集團與勳貴勢力的掣肘,無法隨心所欲。除了少數幾個皇帝,大明的大多數皇帝,都在壯年之時意外死亡,超過三十歲的,更是寥寥無幾,這其中,肯定暗藏著不少貓膩,絕非偶然。
明宣宗朱瞻基,英明神武,頗有治國之才,原本可以大幹一場,開創大明的又一個盛世,可僅僅生了一場小病,便離奇駕崩,年僅三十六歲;明景泰帝朱祁鈺,在土木堡之變後,臨危受命,穩定了大明的局勢,可在奪門之變後一個月,便暴斃而亡,時年二十九歲;明孝宗朱佑樘,乃是大明有名的中興之主,勤政愛民、寬厚仁慈,卻也英年早逝,年僅三十六歲;明武宗朱厚照,性格灑脫、不喜束縛,南巡返程時,只因看人家捕魚,不慎落水,回來後便一病不起,最終駕崩,時年三十一歲;明穆宗朱載坖,沉迷美色、荒於朝政,長期服用春藥,夜夜笙歌,最終油盡燈枯,年僅三十六歲;明光宗朱常洛,登基僅一個月,便因服用了太監進貢的大補藥“紅丸”,離奇駕崩,史稱“紅丸案”,時年三十八歲;明熹宗朱由校,喜好木工,不理朝政,後來在後宮泛舟時,不慎落水生病,服用所謂的“仙藥”後,暴斃而亡,年僅二十三歲。
而崇禎皇帝自己,當初在強行要求官員捐餉、緩解國庫空虛之時,五皇子便離奇死亡,死之前,還留下了三句話:“九蓮菩薩言:帝待外戚薄,將盡殤諸子。”這句話,如同陰影一般,一直籠罩在崇禎的心頭,讓他始終心有餘悸。
所以,當崇禎聽到李若璉稟報,二十多個文官御史,全部被廷杖打死的訊息時,他心中頓時慌得一塌糊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朝堂上那些倖存的文官,發現那些文官,竟然不再像之前那樣低眉順目、膽小怯懦,反而個個都抬起頭,勇敢地與他對視,眼神中充滿了憤怒、怨恨與不甘。
雖然,他們沒有聯合起來,當眾聲討崇禎,沒有敢直接指責皇帝的“暴行”,可崇禎能夠清晰地從他們的眼中,看到那種壓抑不住的憤怒與反抗之心。這一刻,他心中不禁有些發怵,生怕這些文官,會像歷史上那樣,聯合起來,集體逼宮,甚至做出更極端的事情。慌亂之下,崇禎再也無心繼續商議捕蝗之事,急忙一甩袖子,厲聲說道:“退朝!明日一早,滿朝文武,全部出城,捕捉蝗蟲,治理災情,誰敢推諉懈怠,休怪朕不客氣!”
說完,崇禎便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走進了後宮,留下滿朝文武,在太和殿內,面面相覷、各懷心思。楊廷麟看著皇帝倉皇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無奈;李若璉與張世澤,心中則滿是擔憂;而那些倖存的文官,眼中則充滿了憤怒與不甘,一場新的風暴,似乎正在悄然醞釀。
與京師的緊張局勢不同,千里之外的江南地區,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當北方發生嚴重蝗災、災情日益嚴峻的訊息,順著漕運商船、驛卒快報,傳到江南各地時,江南計程車紳、地主、商賈們,沒有絲毫的惻隱之心,沒有絲毫想要伸出援手、幫助北方百姓、緩解災情的想法,反而瞬間看到了牟取暴利的商機,同時,也看到了搞死皇太子朱慈烺的絕佳機會。
無錫、揚州、蘇州、浙江等地,那些手握大量田產、家財萬貫計程車紳、地主、商賈們,紛紛行動起來,相互勾結、相互呼應,開始大肆收購、囤積市場上的糧食。他們的目的,十分明確,趁著北方蝗災肆虐、糧食減產、糧價暴漲的機會,囤積居奇,抬高江南地區的糧價,等到糧價漲到頂峰之時,再高價拋售,從中賺取鉅額利潤,大發一筆國難財。
在他們看來,皇太子朱慈烺,在北方大力推行新政,整治土地兼併,為百姓分田奪產,還到處打土豪、抄家滅族,手段狠辣決絕,早已觸動了他們的既得利益。如今,皇太子一心撲在北方的救災與剿匪之事上,一心想要穩定北方的局勢,而北方的蝗災,正是他們打擊皇太子的最好機會。
皇太子不是喜歡救災嗎?不是一心想要保住百姓的性命、穩定大明的局勢嗎?那他們就把糧價抬到一個天文數字,讓皇太子買不起糧食,讓北方的救災工作,陷入停滯;就算皇太子願意掏出高價,購買糧食,那大賺特賺的,也還是他們這些江南計程車紳商賈。到時候,北方災情無法緩解,百姓流離失所、怨聲載道,文官集團再趁機發難,皇太子的監國之權,必定會被剝奪,甚至有可能被皇帝嚴懲,到那時,他們的既得利益,就能得以保全,再也不用害怕皇太子會對他們下手。
對這些江南計程車紳、地主、商賈們來說,國家遭受災難之時,就是他們發大財、牟取暴利之時。至於北方百姓的死活,至於大明的江山社稷,與他們沒有絲毫關係。他們只關心自己的利益,只關心自己能不能賺到更多的銀子,能不能保住自己手中的田產與財富,至於其他的一切,都無關緊要。
皇太子朱慈烺,在北方整治土地兼併、為百姓分土地、打土豪分財產的事情,早就透過各種渠道,傳到了南方,江南的官員、勳貴、士紳、地主們,一直都在靜觀其變,暗中勾結,做好了應對的準備。他們心中清楚,皇太子的新政,若是僅僅在北方推行,他們還能暫時容忍,可一旦皇太子站穩腳跟,敢把新政推行到南方,敢對他們下手,分他們的田產、抄他們的家產,他們便會聯合起來,動用所有的力量,讓皇太子死無葬身之地,讓他的新政,徹底破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