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昭獄對質3
吃飽了飯之後，每個人都感覺精神好了很多，身上也有了一些力氣。他們回到自己的稻草堆上，坐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他們心裡都很清楚，朝廷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這些反賊的。現在讓他們吃飽飯，不過是為了讓他們做個飽死鬼而已。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押赴刑場，斬首示眾。
就這樣，又三天過去了。
在這三天裡，錦衣衛每天都會按時送來飯菜。他們也不再絕食了，每次都把送來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既然已經決定要做個飽死鬼，那就沒必要再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了。他們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就是坐在牢房裡，靜靜地等待著。牢房裡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他們有的在想念自己的家人，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有的在回憶自己這一生的經歷，從一個吃不飽飯的窮苦農民，變成了一個叱吒風雲的起義軍將領，最後卻落到了這樣一個下場，不禁感慨萬千；有的在想象著自己被砍頭時的情景，心裡難免會有一絲恐懼，但更多的卻是坦然。畢竟，從他們拿起武器造反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第五天的清晨，天剛矇矇亮，牢房外面就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這聲音和平時獄卒巡邏的聲音完全不同，顯得十分急促和緊張。
李過等人頓時警覺起來，紛紛抬起頭，看向牢房的鐵門。他們心裡都明白，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沒過多久，就聽到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哐當”一聲，牢房的鐵門被猛地打開了。一群身穿鬥牛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手持利刃，湧進了牢房。他們動作迅速，訓練有素，很快就佔據了牢房裡的各個角落。然後，更多的錦衣衛湧了進來，在昭獄的走廊裡站成了兩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整個昭獄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李過看著眼前這些全副武裝的錦衣衛，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他轉過頭，對身邊的其他人說道：“兄弟們，咱們的死期到了！”
郝搖旗哈哈大笑起來，他的笑聲十分洪亮，在寂靜的昭獄裡迴盪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大聲說道：“死有何懼！對老子來說，餓肚子比死還難受！現在老子吃飽喝足了，就算是死，也值了！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到時候再和這幫狗官算賬！”
其他人也都面露微笑，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恐懼。他們確實不怕死。這麼多年來，他們南征北戰，出生入死，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了。刀光劍影，血雨腥風，他們早就已經習慣了。從他們決定跟著李自成造反的那一刻起，他們就知道，自己隨時都可能會死。能夠活到今天，他們已經覺得賺了。
錦衣衛的千戶長走上前來，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一揮手，說道：“把他們都帶走！”
幾個錦衣衛上前，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腳鐐，動作利索地給李過等人戴上。冰冷的鐵鐐銬在他們的腳踝上，發出了“哐當哐當”的響聲。然後，錦衣衛們押著他們，走出了牢房，沿著陰暗潮溼的走廊，向審訊室走去。
走廊裡燈火通明，兩旁站滿了錦衣衛。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眼神冰冷，手持繡春刀，目不轉睛地盯著李過等人。那冰冷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刮在人的臉上，讓人不寒而慄。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他們來到了一間寬大的審訊室門前。錦衣衛推開門，押著他們走了進去。
這間審訊室非常大，比剛才的牢房大了足足有十倍。審訊室的地面是用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青石板鋪成的，一塵不染。牆壁是白色的，上面掛著幾幅字畫，但卻絲毫沒有減弱審訊室裡的森嚴氣氛。
審訊室裡，站著兩排身穿鬥牛服的錦衣衛。他們一個個身材高大，體格健壯，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棵棵松樹一樣。他們雙手按在腰間的繡春刀上，目光銳利，氣勢逼人。一眼望去，整個審訊室裡威風凜凜，氣勢森嚴，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壓抑。
在審訊室的上首，擺放著一張寬大的審訊用木桌。木桌是用堅硬的紫檀木製成的，顏色深沉，紋理清晰，看起來十分厚重。在木桌的兩旁，分別站著兩個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官員。
飛魚服是明代錦衣衛的高階官服，只有錦衣衛指揮使、同知、僉事等高階官員才能穿著。飛魚服上繡著飛魚圖案，飛魚形狀像龍，有四爪，是僅次於蟒袍的尊貴服飾。一般的錦衣衛校尉和力士，只能穿鬥牛服。所以，從服飾上就能看出，這兩個人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這兩個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和錦衣衛同知嶽洋。
李若璉今年四十多歲，身材中等，面容方正，眼神沉穩，不怒自威。他是錦衣衛的老臣，在崇禎年間就已經擔任錦衣衛指揮使了，深得崇禎皇帝的信任。朱慈烺繼位之後，繼續重用他，讓他掌管錦衣衛，負責京師的治安和情報工作。
嶽洋則比較年輕，只有三十多歲。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眼神銳利，身手不凡。他是朱慈烺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將領，對朱慈烺忠心耿耿。
李過等人的目光，從兩旁的錦衣衛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審訊桌的後面。只見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桌後面，端坐著一位身穿明黃色龍袍的少年。
這位少年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面容俊朗，眉目如畫。他頭戴翼善冠，身穿繡著五爪金龍的龍袍，腰束玉帶，腳蹬皂靴。雖然年紀不大，但他坐在那裡，卻渾身散發出一股無形的王霸之氣，讓人不敢直視。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李過等人。當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的時候，每個人都頓時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渾身不禁微微發抖。那是一種來自上位者的強大氣勢，是一種天生的帝王威壓。這種氣勢，讓他們這些在戰場上廝殺多年、見慣了生死的猛將，都感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