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昭獄對質4
“跪下！”
就在這時，兩旁的錦衣衛齊聲高喝。他們的聲音洪亮整齊，如同驚雷一般，在審訊室裡炸響。
李過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喝聲嚇了一跳，身體不經意間微微抖動了一下。但他們畢竟都是久經沙場的猛將，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他們一個個昂首挺胸，傲然挺立，絲毫沒有要跪下的意思。
他們是起義軍的將領，是李自成的左膀右臂，曾經指揮過千軍萬馬，叱吒風雲。他們可以死，但絕對不能向大明的皇帝下跪。在他們看來，向大明皇帝下跪，就是對自己信仰的背叛，就是對那些死去的弟兄們的背叛。
朱慈烺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幾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攪局者”。他的眼神深邃，彷彿能夠看透人心。
作為一個來自後世的穿越者，朱慈烺對這些人的名字和事蹟，再熟悉不過了。李過、郝搖旗、袁宗第、田見秀、劉體純、黨守素……這些人，都是李自成麾下最得力的將領，也是明末農民起義軍中的核心人物。他們跟著李自成南征北戰，推翻了大明王朝，建立了大順政權。但後來，因為李自成的戰略失誤和內部矛盾，大順政權迅速敗亡。清軍入關之後，他們又率領殘部，堅持抗清多年，最後都壯烈犧牲，無一投降。
說實話，朱慈烺對這些人，心裡是十分敬佩的。他們雖然是反賊，但他們都是被逼無奈才造反的。他們都是窮苦農民出身，因為活不下去了，才拿起武器，反抗腐朽的明王朝。他們雖然有很多缺點，比如軍紀不嚴，燒殺搶掠，但他們骨子裡卻有著一股不屈不撓的民族氣節。在國家危亡之際，他們能夠放下個人恩怨，率領殘部，抗擊清軍，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這種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所以，朱慈烺本來是想傳旨，將他們全部凌遲處死的。畢竟，他們是推翻大明王朝的罪魁禍首，手上沾滿了大明官兵和百姓的鮮血。按照大明的律法，他們罪該萬死，凌遲處死都不為過。但念及他們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而且最後都為了抗擊清軍而死，朱慈烺決定，再給他們一次選擇的機會。
朱慈烺一揮手，打斷了錦衣衛的喝聲。然後，他淡淡地說道：“開啟他們的腳鐐！”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整個審訊室裡迴盪著。
聽到朱慈烺的話，李若璉大吃一驚。他連忙轉過身，面向朱慈烺，躬身說道：“陛下三思！這些賊寇都是亡命之徒，極為危險。他們個個武藝高強，勇猛善戰。如果放開他們的腳鐐，萬一他們狗急跳牆，搶奪錦衣衛的兵器，刺王殺駕，後果不堪設想！誰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嶽洋也連忙附和道：“陛下，李大人說得對。這些賊寇冥頑不靈，一心求死。為了陛下的安全著想，絕對不能開啟他們的腳鐐！”
其他的錦衣衛官員和校尉們，也都紛紛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他們都知道這些闖營將領的厲害。如果真的放開他們的腳鐐，萬一他們發起瘋來，在審訊室裡大開殺戒，雖然錦衣衛人多勢眾，最後肯定能將他們制服，但難免會造成傷亡，甚至可能會危及到皇帝的安全。這可是天大的事情，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朱慈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話。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朕乃大明天子，受命於天，君臨天下。區區幾個賊寇，能耐我何？朕諒他們也不敢有什麼不軌的舉動。開啟腳鐐！”
李若璉還想再勸，但看到朱慈烺那堅定的眼神，他知道，皇帝已經下定決心了，再勸也沒有用。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躬身說道：“這……遵旨！”
說完，他轉過身，對旁邊的錦衣衛校尉命令道：“開啟他們的腳鐐！”
“什麼？這是大明皇帝？”
朱慈烺和李若璉的對話，一字不差地傳到了李過等人的耳朵裡。他們頓時驚呆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之前一直以為，坐在審訊桌後面的，應該是錦衣衛的某個高階官員，或者是刑部的尚書、侍郎之類的人物。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坐在那裡的，竟然是大明的皇帝！
崇禎皇帝他們是知道的。崇禎皇帝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而且他們也聽說過，崇禎皇帝勤政愛民，日夜操勞國事，頭髮都已經白了不少。而眼前的這位少年，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怎麼可能是崇禎皇帝呢？
難道……崇禎皇帝已經駕崩了？而眼前的這位少年，就是剛剛繼位的皇太子？
這個念頭，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在李過等人的心裡炸開了鍋。他們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靜。
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李自成這個大順皇帝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還能見到大明的皇帝。大明的皇帝，那可是九五之尊，是上天的兒子，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對於他們這些一介草民來說，見到皇帝，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是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事情。
所以，當他們聽到李若璉稱呼眼前的少年為“陛下”的時候，每個人的身體都不禁微微顫抖起來。他們的心裡充滿了震驚、敬畏、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古人都比較迷信，相信君權神授。他們認為，皇帝就是上天派到人間來統治萬民的，是真龍天子。皇帝的話，就是上天的旨意，任何人都必須聽從，不能有絲毫的反抗。如果誰敢反抗皇帝，就是逆天而行，就會遭到上天的報應，死後也會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這種思想，在當時的人們心中，已經根深蒂固了。就連李自成，也不例外。
其實，李自成真正做大，也就是崇禎十五年之後的事情。在那之前，他一直被官軍追著打，好幾次都差點全軍覆沒。在前期，他根本就不敢，也沒有想過要推翻大明王朝，自己當皇帝。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被朝廷招安，封個一官半職，然後帶著自己的弟兄們，回到陝西老家，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只要能吃飽飯，不受官府的欺負，他就心滿意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