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昭獄對質5
就算是後來，李自成率領大軍，一路勢如破竹，打到了京師城下，包圍了北京城的時候，他也沒有想過要立刻推翻大明王朝，自己登基稱帝。他還派人和崇禎皇帝談判，提出了三個條件：第一，朝廷給一百萬兩銀子的犒軍費用；第二，加封他為西北王，把陝西、山西一帶分封給他；第三，他可以率領大軍出關，抗擊清軍，但不奉詔覲見。只要崇禎皇帝答應這三個條件，他就立即率領大軍退走，並且幫助朝廷平定其他的起義軍。
可以說，李自成的這個條件，並不算過分。如果崇禎皇帝當時能夠答應他的條件，那麼大明王朝也許就不會滅亡了。至少，不會那麼快滅亡。
但是，崇禎皇帝的性格雖然急躁，卻非常剛強，極有骨氣。他寧願吊死在煤山上，也絕對不願意答應李自成的條件，讓李自成分裂大明的疆土。他認為，大明的疆土，寸土不能讓。如果他答應了李自成的條件，他就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然而，崇禎皇帝沒有想到的是，他手下的那些文武百官，竟然如此的無恥和背叛。就在他還在為是否答應李自成的條件而猶豫不決的時候，那些平日裡口口聲聲說要為國盡忠、以死報國的大臣們，卻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主動打開了城門，迎接闖軍入城。
結果，李自成進入北京之後，並沒有像他承諾的那樣，善待明朝的官員和百姓。他的手下大將劉宗敏，開始對明朝的官員進行嚴刑拷打，追贓助餉。那些曾經主動開啟城門迎接闖軍的官員們，不僅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榮華富貴，反而受盡了酷刑，家產被抄，家破人亡。他們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自食惡果。
而李自成，也因為進入北京之後，迅速腐化墮落，失去了民心。再加上他在戰略上的一系列失誤，導致吳三桂引清軍入關。在山海關之戰中，李自成的大順軍被清軍和吳三桂的關寧軍聯手擊敗，被迫退出北京。從此，大順政權一蹶不振，迅速敗亡。
最後，不僅李自成自己丟了性命，還把最後一個漢人江山，也給搞丟了。清軍入關之後，一路南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給中原大地帶來了深重的災難。
想到這些，李過等人的心裡，都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就在他們胡思亂想的時候，錦衣衛的校尉們已經走上前來，拿出鑰匙，打開了他們腳踝上的腳鐐。
“哐當”一聲，沉重的腳鐐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腳鐐被取下之後，李過等人頓時感覺雙腳一陣輕鬆。但他們並沒有像李若璉擔心的那樣，搶奪錦衣衛的兵器，刺殺大明皇帝。他們只是站在原地，傻傻地發呆，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一介草民，突然見到了大明的皇帝，這對他們來說，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心慌意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造反？殺皇帝？替闖王李自成報仇？
這些念頭，在他們的腦海裡一閃而過。但除了李過有那麼一絲模糊的想法之外，其他人連想都不敢想。就算是李過，那絲想法也只是一掠而過，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繼續站在原地，一臉懵逼地看著坐在上面的朱慈烺。
他們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突然見到了神仙一樣。除了敬畏和恐懼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想法了。
朱慈烺冷冷地盯著他們，將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見他們並沒有什麼反抗的動作，只是站在原地發呆，朱慈烺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這些人雖然是反賊，但他們骨子裡還是傳統的農民，深受君權神授思想的影響。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對皇帝還是有著一種天生的敬畏的。只要自己表現出足夠的威嚴和自信，他們就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朱慈烺清了清嗓子，然後淡淡地開口說道：“李過。”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李過聽到朱慈烺叫自己的名字，頓時一愣。他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朱慈烺。
自從他們被押解到京師以來，還從來沒有人審問過他們。錦衣衛只是把他們關進了昭獄，就再也沒有管過他們了。他沒有想到，大明的皇帝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而且還第一個叫他。這讓他感到非常意外。
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反正今天必死無疑，還有什麼好怕的呢？他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迎著朱慈烺的目光，淡淡地說道：“草民在。”
朱慈烺看著他，緩緩地問道：“朕知道你是李自成的侄子，也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將領。朕問你，你跟隨李自成造反，到底是為了什麼？”
李過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痛苦和無奈。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朱慈烺，一字一句地說道：“為了什麼？還能為了什麼？為了活下去！為了能夠吃飽飯！”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充滿了悲憤和不甘。
“陛下，你是大明的皇帝，高高在上，錦衣玉食，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們這些底層百姓的疾苦。”李過繼續說道，“陝西連年大旱，赤地千里，餓殍遍野。老百姓們沒有飯吃，只能吃草根，吃樹皮，甚至易子而食。而官府呢？不僅不賑災，反而變本加厲地橫徵暴斂，苛捐雜稅多如牛毛。那些貪官汙吏，一個個腦滿腸肥，中飽私囊，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我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再不造反，我們肯定會被餓死！與其餓死，不如拿起武器，和那些狗官拼了！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李過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陛下，你捫心自問，如果能吃飽飯，能過上安穩的日子，誰會願意冒著被砍頭的風險，去殺官造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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