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寇轉石一反常態地小聲回應著，默默地跟著凃另走。她對於剛才自己的反應頗為不可置信，她以為她忘記了，她以為強豪的一切都過去了，可沒想到還是那麼刺眼，那麼鮮明，那麼無法讓她原諒自己。
儘管她不想承認，可在某些層面上，奧西里斯真的做到了讓寇轉石「成為第二個奧西里斯」，或者說讓她的一部分永遠地留在了寇轉石心裡。
凃另察覺到了寇轉石的低落，一邊尋找著好走一點的路，一邊思忖著要不要開口。
寇轉石方才在地上亂喊亂叫的時候，凃另並不是只在旁邊看著。她也在承受自己的那口雪，甜得要命，媽媽陪她長大的點點滴滴如走馬燈一般在她眼前劃過，甜蜜得讓她動彈不得。因為只要動一下，她就會回到沒有凃宇的現實，而現實是那麼苦澀。
寇轉石和她不一樣，她好像很恨自己的母親，那個奧西里斯。可她分明記得寇轉石小時候說過，奧西里斯很愛她。怎麼做到的，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如果她能夠找到理由恨凃宇，或許她這麼多年就不會牽掛她，也就不會因為她而被「流放」到G區來。
風雪漫漫，一高一矮一寬一窄一甜一苦的兩個人在一個孩童的意識世界裡跋涉。
比想象中的還要快，她們走到了一開始在山洞中眺望到的那個村莊。村莊裡有住戶，每個在戶外活動的人都用厚重的衣袍裹住了身軀和麵孔，凃另和寇轉石都穿的是單薄的蕉鹿制服，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可沒有人理會她們，沒有人上來跟她們搭話，她們都在各走各的路，各做各的事。
“不要跟她們說話。”凃另小聲道。“我看左邊，你看右邊，找一個沒有人的房子，趕緊進去。”
寇轉石點點頭，把手揣在口袋裡，小心地窺探著右側成排的房子，要麼是有人正好進去，要麼是有人在裡面待著，要麼就是窗戶黑黑的，看不見裡面。她有些為難，回頭問凃另：“找不到怎麼辦？”
凃另沒空回答她，她正彎著腰，把臉貼在一棟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房子窗戶邊，看了一會兒，她站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門。凃另回頭望了寇轉石一眼，招手示意她過來。她就倚在門口等著。
寇轉石几步走過去，剛走到門口，隔壁正掏鑰匙開門的鄰居突然把腦袋轉向她們。
“你們是誰？”
好熟悉的聲音。
寇轉石脫口而出：“布蘭特？”
鄰居的聲音抬高了一點：“你們是誰？”
凃另在寇轉石身後發出幾不可聞的一句：“不好。”
“你們是誰？”布蘭特尖叫起來。“你們是誰！是誰，是誰！”
寇轉石默默地向後挪了一步，凃另薅住了她的衣領，小聲道：“快進來。”寇轉石扭頭就跑，沒等她踏進門口，穿著長袍的住戶，或者說，穿著長袍的「布蘭特」就直接把隔壁房子門口柴火堆上面的斧頭拿了起來，扔向寇轉石的後背。
寇轉石後面沒長眼睛，自然無法自己躲開，凃另趕緊出手相救，斧頭被迫換了個方向，插進雪地裡。
眼見著攻擊無效，布蘭特更生氣了，扯著嗓子大喊：“媽媽——”
「唰」
「唰」
「唰」
所有裹得嚴嚴實實的在村莊裡活動的住戶齊齊把腦袋轉向了入侵者們的方向。
布蘭特拉警報一般地疊聲喊：“媽媽——”
住戶們腳步整齊地向著寇轉石和凃另的方向走過來，「咚」「咚」「咚」……
“孩子，媽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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