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人皮漫無目的 也太寒冷了
不知從何說起。寇轉石沒有向別人陳述自己人生的習慣, 尤其是向凃另這種優越於她的人。凃另上過學，有工作，不知道會在心裡如何評價她。
“然後呢？”凃另卻在此刻問她。“然後呢？”沒有多餘的語調和動作。
“然後……”寇轉石感覺自己被人輕飄飄地推向一架滑梯, 「然後」這兩個字在她屁股上踹了一腳。
教室正在崩塌，外面的世界仍舊颳著風雪。屋子裡燒著不會產生煙霧的篝火，火光在兩人的衣物上燃燒。
凃另那張刻薄的臉在火光的照耀下也變得柔和起來。
“你殺了她，你的生活變好了嗎？”她好像真的很想知道。
“沒有。”寇轉石氣笑了，“沒有。她剛死, 執政局就下來清查，我什麼都不懂，沒過幾天就被通知說強豪旗下的六級機構, 那個叫強勢的影視機構被發現逃稅，叫我補稅。我不懂這些, 財務叫我簽字我就簽字；後來又被通知強效、強大還有強項都有問題，不是賬目有問題，就是業務有問題，甚至有幾家強大偵查所還被查封了，說是有賄/選的慊疑……這些都能用錢擺平, 就算賬上沒錢，把門店關一關, 庫存賣一賣，找人去收一收帳，也就平上了。”
“那你怎麼被抓了？”
寇轉石把手伸進火堆，不覺得燙，只感覺到了溫暖，不由得驚歎，“你真的有點東西。”
凃另抿了一下嘴, 道：“確實。”過了兩秒，她補充道：“你也很厲害。”
寇轉石繼續說：“後來……強力樂器行出了問題，還上了新聞，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
“我不怎麼看H區的新聞。”
“就是……嗯……”寇轉石僅存的善惡觀讓她支支吾吾的，“就是，全身琴你知道吧。執政局查出來全身琴的運輸鏈非法營運其他……東西。”
“什麼東西。”
“人。”
凃另的目光挪到寇轉石臉上。
寇轉石低下了頭，她還是覺得羞愧。
“不是我做的，她們瞞著我，不，是奧西里斯瞞著我……”
“所以你沒關多久就被放了出來。”凃另轉臉看著篝火，“有人給你頂包了吧。”
“是……你怎麼知道？”等等，不對，寇轉石剛想起來眼前這個療愈師和執政局有著密切的聯絡，在她面前這麼說豈不是在給她遞把柄？“不不不，沒有人給我頂包，執政局判的都是正確的，就不是我乾的。”
凃另看出了她的慌張，擺了擺手：“別怕，我不會告訴執政局的。雖然我們為執政局做事，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和立場，比如我，我跟執政局也不是很對付，只是不至於反目成仇罷了。”
“真的嗎？”
“你做久了就知道，工作就只是工作。而且像你這樣的老闆我見多了，無奸不商，基本都會讓手下人給自己頂包，不是什麼多稀罕的事情。”
“不一樣，我跟她們不一樣，我不是故意的。”
“都一樣。”凃另抬頭看了一眼教室的屋頂，天花板已經消失了一半，雪花飄了進來，“對我來說，你們都一樣，大家都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別這麼看我，我的意思是，大家，包括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不一樣，”寇轉石認為自己足夠特別，“你沒有犯過罪……”
教室的外牆開始溶解，氣溫驟降。凃另站了起來，收回了兩人中間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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