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東拿起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又給李佑北倒了一杯啤酒：“今天高興，陪我喝一杯。這案子辦得漂亮，證據鏈紮實，零口供都能定案。你小子功不可沒。”
“都是師傅指揮得好。” 李佑北舉起酒杯，“我敬你一杯師傅。”
兩人碰了杯，酒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師孃在旁邊唸叨：“你們倆啊，別總想著案子。小北，你今年也二十五了吧？個人問題該考慮了。有合適的姑娘就處，要是不好意思，師孃給你介紹。”
李佑北臉一紅：“師孃，不急，先幹工作。”
“工作歸工作，成家也重要。” 師孃嘆了口氣，“你師傅年輕的時候也這樣，天天撲在案子上，家都不顧。現在歲數大了，一身毛病。他那腰啊，陰雨天就疼，你平時在單位多盯著他點，別讓他總硬扛著。”
“師孃你放心，我記著呢。” 李佑北連忙應下。
吃完飯，李佑北主動幫著收拾碗筷、擦桌子。師孃攔都攔不住，直誇他懂事。
坐在回家的公交車上，晚風從車窗吹進來，李佑北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裡踏實又溫暖。師傅家的煙火氣，總能沖淡案子帶來的沈重。
繼續說案子，1996 年，江春市還發生過一件大案 —— 江春市百貨大樓遭遇了持槍搶劫，兩名更夫被殺。
1996年9月5日，入秋的江春市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徹底裹住。
晚上九點多，淮安街上的江春市百貨大樓早已拉下了厚重的捲簾門，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商圈此刻只剩嘩嘩的雨聲，連個晚歸的行人都見不到。
大樓裡，一老一少兩名更夫剛完成了最後一輪巡樓。老更夫王慶山那年五十八歲，在百貨大樓幹了快二十年，性子謹慎，手裡的手電筒挨個掃過櫃檯、樓梯間，連金庫的門鎖都特意拽了兩下，確認鎖得嚴嚴實實。年輕更夫叫李冬，才二十出頭，是剛招進來的臨時工，跟在王慶山身後。二人巡完最後一圈，確認大樓裡所有門窗都鎖好了，才回到一樓的值班室。
雨越下越大，砸在大樓的玻璃窗上，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徹底掩蓋了樓後鍋爐房方向傳來的細微動靜。
三個黑影藉著雨幕的掩護，貓著腰摸到了百貨大樓後身的鍋爐房外牆。牆面上固定著一道鏽跡斑斑的防火梯，一直通到樓頂。三人互相遞了個眼色，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露出一張顴骨突出的臉，左臉頰上一道淺淺的刀疤在昏暗裡若隱若現 —— 他就是徐萬春，哈城人，剛從監獄裡出來不到兩年，手裡沾過不止一起搶劫案的血。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男人，都是江春市清河縣公平鎮人，一個叫趙長海，一個叫馬立斌。趙長海是這起案子的主謀之一，土生土長的江春人，對百貨大樓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之前就在這棟樓裡幹過半年的維修零活，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每一條樓梯、每一扇窗戶的位置。馬立斌則是趙長海的發小，性子莽撞，手裡有把子力氣，是團伙裡的 “打手”。
“都記清楚了？” 徐萬春壓低聲音，“上去之後，長海你固定鐵架子，我和立斌順繩子下去，二樓那扇窗戶你之前已經弄鬆了，一砸就開。進去之後先控住值班室，別留活口，動靜越小越好。”
趙長海點了點頭，拍了拍背後揹著的帆布包，裡面裝著他們提前焊好的鐵架子、一捆尼龍繩，還有兩把撬棍。他的腰上彆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單筒獵槍，徐萬春揣著一把小口徑手槍，馬立斌手裡則攥著一把軍用匕首，三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亡命徒的狠勁。
“放心吧徐哥，這地方我閉著眼都能走。” 趙長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等幹完這一票，咱哥仨就徹底不愁吃喝了，金貨一齣手，錢一分，想去哪去哪。”
“少廢話，走。” 徐萬春瞪了他一眼，率先抓住防火梯的欄杆，手腳並用地往上爬。冰冷的雨水把鐵梯泡得滑溜溜的，可三個人動作卻異常麻利，沒幾分鐘就爬到了百貨大樓的樓頂。
樓頂的風更大，雨絲打在臉上像針扎一樣。趙長海和馬立斌迅速從帆布包裡掏出鐵架子，這是他們提前半個月就按尺寸焊好的，剛好能卡在樓頂的女兒牆上。兩人七手八腳地把鐵架子固定牢，徐萬春已經把粗尼龍繩拴在了鐵架子上，使勁拽了拽，確認紋絲不動。
“我先下，立斌跟上。長海你在上面望風，有動靜就吹哨子。” 徐萬春說完，把繩子往腰上一纏，抓著繩子就往樓下滑去。百貨大樓二樓的一扇窗戶正對著繩子，那是趙長海早就踩好點的地方，窗戶的合頁之前被他偷偷擰鬆了，玻璃也是普通的單層玻璃，一砸就碎。
十幾秒後，徐萬春穩穩地落在了二樓窗沿上，馬立斌也跟著滑了下來。兩人對視一眼，馬立斌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破布裹住拳頭，狠狠一拳砸在玻璃上，“嘩啦” 一聲脆響，玻璃瞬間碎了個稀爛。這聲響被暴雨蓋得嚴嚴實實，樓里根本沒有任何動靜。
徐萬春率先翻進窗戶，馬立斌緊隨其後。兩人掏出手槍和匕首，貓著腰沿著走廊往一樓摸去，腳步輕得像貓，連地板都沒發出多少聲響。他們太清楚這棟樓的佈局了，從二樓到一樓值班室，只有一段樓梯，中間沒有任何岔路。
就在兩人快下到一樓的時候，值班室裡的王慶山聽到了動靜。他抓起門邊的鐵棍，還沒來得及叫起睡在裡間的李冬，值班室的門就 “哐當” 一聲被踹開了。徐萬春和馬立斌一前一後闖了進來，兩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屋裡的兩個人。
“別動！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徐萬春厲聲喝道，眼睛死死盯著王慶山手裡的鐵棍。
“你們想幹什麼？” 年輕的李冬只說了一句話，徐萬春就對著他扣動了扳機。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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