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要讓李寒舟替我翻案
那夜知道晁鈞不在屋，魚孟檀躺到床上也是難眠。聽著窗外颳了一陣風，又滴滴答答下起了雨，想著當晚他應該不會回來了。
誰知剛敲了三更鼓，魚孟檀聽到房簷上有些動靜，竟是人回來了。
腳步沒往西廂去，反而到了她屋外。窗戶被輕輕叩響，晁鈞在外面低聲問道：“掌櫃的，睡了麼？”
他這個點冒雨回來，一來就來找她，定是有重要的事由。
“還未。”魚孟檀連忙起身，穿好衣裙前去開門。門一拉開，一陣帶著溼意的冷氣撲面而來，晁鈞一身黑衣站在門外，頭髮和衣服上都沾著雨水。
“什麼事？長話短說，說完了趕緊回屋換衣裳。”
晁鈞倒是聽話，半點鋪墊沒有，直不稜稜就來了一句：“恩寧公主說，掌櫃的哥哥，沒有死。”
“哦。”
晁鈞看她面無表情，回答得有些機械，像是突遭變故一時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樣子。也難怪，誰在這種情形下也得錯愕。他又重複了一遍，“掌櫃的，我說你哥哥沒有死。”
“恩。我知道了。”魚孟檀還是一副水波不興的樣子，“你回屋吧。記得把頭髮擦乾。”
珠還雖和魚孟檀一屋，但她睡覺一向警醒，這會兒也穿好了衣服過來。她和晁鈞交換了個眼神，示意他先回自己屋，然後進臥房重新伺候魚孟檀上床。
魚孟檀穿著雪白中衣攏被坐著，一張小臉也是雪白的。雖然表情看不出什麼，但越是冷靜越讓人覺得反常。
“掌櫃的，你沒事吧？”珠還幫她掖好被角，將褪下的外衫搭到衣帽架上，“需要我幫你煮碗安神湯來麼？”
“不用了，我沒事。你也去睡吧。”
站在衣帽架前的珠還手停住，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轉過身來，走到床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正在思考的魚孟檀見她如此，驚了一下，“珠還，你幹什麼？快起來。”
“珠還記得是四年前的五月十八被七爺送給掌櫃的，這四年來珠還從未打聽過掌櫃的.....和晁鈞大哥的過去。但是如果我不知道這些，就沒辦法真正瞭解您，也無法在您需要的時候幫到您。”
魚孟檀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然後伸手去扶珠還。可是此時珠還卻是少有的執拗，跪著一動不動。她放棄了讓珠還起身，坐到了床沿邊上。
“珠還，我的那些過往並不是什麼好的回憶，如果可以我想要統統忘掉。”她微不可聞地發出了一聲嘆息，“你知道得越少，對你越安全。”
“珠還的名字都是掌櫃取的，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了.......是這麼用麼？反正，您是我的主人，您的安全就是珠還的安全。”
魚孟檀想要拉珠還的手，手剛伸出去又僵硬地轉了個角度，輕輕拍了拍珠還的肩膀。“珠還，我不是你的主子。也許以後你也會有你想要做的事情，會離開我。所以你完全不必揹負這些。不過，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話，你可以問你想問的，我保證會如實回答。”
珠還抬起頭看了一眼她的眼，看到那雙雖然冷靜卻滿是誠懇的眼神，她鼓起勇氣問道：“晁鈞之前說的哥哥是怎麼回事？”
魚孟檀沉默了片刻，象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該從哪裡答起。“我哥哥被流放到了黔州，之前我得知他病死在了那煙瘴之地。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以為這世間只剩了我一個，母親死了，父親死了，哥哥也死了，只有我一個。”
她半是冷笑半是自嘲地道：“若只是我一個人，有些事情其實做與不做，什麼時候做都沒太大所謂，但是如果哥哥還在，那一切都不同了。”
“掌櫃的意思是？”
魚孟檀看向床邊跳動的燭火，篤定地道：“我要讓李寒舟幫我翻案。”
翌日清晨，魚孟檀起得早，站在院中打五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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