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在找什麼？
聽說李寒舟來了，魚孟檀不知怎麼的就想躲。
剛走到門前，想著現在下樓定然會碰個正著，又退回房中緩了一會兒。誰知等她估摸好時間開啟門後，便和也在樓下耽擱了一會兒的李寒舟隔著院落迎頭相見。
春風樓是一座三面圍合的類似“升子樓”的圍樓，中間就是一樓那個曲水流觴的庭院，兩邊都有樓梯可以上樓。
魚孟檀的包間和李寒舟上樓的樓梯正好是對著的兩邊，她出門一抬頭便看到李寒舟和廣濟典當的趙昌明走在對面的廊道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影青的半舊袍子，紮了條青得深些的腰帶，顯出勁瘦的腰身，和後面大腹便便的趙昌明一對比，越發顯得清臒。
李寒舟步子不緊不慢，踩著廊上被日光拉長的格影，步履輕快。陽光從簷角漏下，在他身上明明滅滅，忽而照亮清雋的眉眼，忽而又將他籠進柱子的暗影裡，只剩袍角一截青影在光裡輕輕拂動。
廊柱上光影一寸一寸移，她的目光也跟著一寸一寸走，從衣角到腰封，從腰封到側臉，從他微垂的眼睫到他偶爾抬起時落在廊道盡頭的那一眼。
那一眼沒有看向她，她的心卻猛地縮了一下，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連忙別過臉。
都怪萬柳青，青天白日的就在酒樓裡縱情。還偏偏讓自己撞見。
大約是覺得這舉動太扭捏，魚孟檀再次把臉轉過去。偏偏正好這時李寒舟看了過來，兩人就這樣隔空視線交匯。
似乎沒有預料到會在這裡遇到她，李寒舟先有一瞬的錯愕，隨即轉身跟身後的趙昌明說了小聲說了句什麼後，邁步向她走來。
魚孟檀其實不太像在旁人面前表現出和他相熟。他們算相熟嗎？其實也不過就見過幾面。總之，她更願意按照約好的去龍泉寺見面，現在就當作陌生人一樣各自走開就好。他又何必非要過來招呼？
“怎麼到這裡來了？”李寒舟負手走到近前，語氣溫和問道。
可是魚孟檀覺得他這問話有些奇怪，好像自己等不及，特意到春風樓來尋他一般。
“有點事情，來找老闆。”
李寒舟聽出她語氣有些氣鼓鼓的，雖然不知道為何，還是溫柔地笑著道：“談完了嗎？要不先去龍泉寺等我，張獻也在那裡，你們可以先手談幾局。”
這話也沒有分寸，什麼叫先去龍泉寺等他？
“我會看時間安排的。先走了，李大人。”魚孟檀面若冰霜潦草施了個禮，擦著他的身從窄窄的走廊旁擠過去。
“餘姑......”李寒舟還來不及把剩下的話說完了，就見她已經快步走向了樓梯。他慢慢走回來，正好碰到比魚孟檀早出來來迎他的萬柳青，仍不住隨口打聽了幾句。
“萬老闆和餘姑娘很熟？”
“很熟。”
“那剛才是有什麼齟齬嗎？我怎麼感覺餘姑娘不太高興。”
萬柳青一臉神秘地笑道：“不是不高興，是不習慣。”
她的語焉不詳真把李寒舟搞糊塗了，“不習慣什麼？”
“沒事，以後大人就知道了。”萬柳青換了個端莊的樣子，衝著李寒舟一伸手，“大人這邊請，這邊是趙掌櫃常定的包房。”
魚孟檀匆匆忙忙下了樓，正好撞見從後廚出來的珠還，珠還見她有些慌亂，忙問：“掌櫃的完事兒了？怎麼您的臉有些紅啊，是不是早上在院中活動著了涼了。”
說著她就伸手要試魚孟檀額頭的溫度，被她輕輕甩頭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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