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孟檀只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珠還壓低聲音在她耳畔道：“掌櫃的，那人有點不對勁。”
“嗯。”
“要不讓晁鈞.......”
“不必生事，我們走我們的。”
她轉身往春風樓裡走，珠還跟在後面，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才快步跟上。
和其他酒樓不同，春風樓一進門不見大堂，迎面先是一架太湖石壘起的假山，瘦透漏皺，宛如伏獸。
繞過假山，眼前豁然開朗，一方樓中池塘映入眼簾，碧波中錦鯉成群。九曲橋貼著水面蜿蜒，把池子隔成幾塊各自獨立的區域。每塊區域散放著七八張桌子，周圍植了些花草，疏疏朗朗，清雅又別緻。
此正是花間一壺，春風一度。
一進樓裡，珠還腳下一拐，泥鰍一般溜到後面廚房去了。她跟春風樓的廚娘素來要好，每回來都要纏著人家學兩招。上次學的是蜜汁火方，上上次是松鼠鱖魚，幾乎看一回就能學個七八分，就連魚孟檀這般不重口腹之慾的，也忍不住誇獎。
另一邊，魚孟檀領著晁鈞徑直上了二樓。剛到樓梯口，一個年輕婦人從走廊盡頭施施然迎面走來。只見她穿月白色褙子，髮髻挽得一絲不苟，臉上脂粉未施。面容說不上多美，勝在一股清水出芙蓉的乾淨勁兒。
不是萬柳青又是誰。
萬柳青從遠處也看到了魚孟檀，粲然一笑，用手指了指一個雅間，口不出聲地說了句“我馬上來。”
果真是馬上。
魚孟檀在包間屁股還沒坐熱，萬柳青已經來了。風風火火就要往魚孟檀身上抱，半點看不出方才的文靜模樣。
“我的好妹......”
熱情的稱呼還沒喊完，就被魚孟檀冷著臉拿胳膊擋開，“我說過，不要這般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叫餘掌櫃行了吧。”萬柳青讓身後的丫鬟端上來一碗紫紅色的漿飲，“嚐嚐，楊梅飲子，我們的新飲品。”
魚孟檀看了一眼那飲子，沒動。只問她，“最近店裡生意怎麼樣？”
“還行，不算忙。”
“賬上的事，你在信裡讓人帶話就行，不必非讓我跑一趟。”
“你來我這就只能說賬上的事兒嗎？”萬柳青嗔怪道。
她見魚孟檀不喝楊梅飲，便替她斟了盞茶，魚孟檀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沒喝，又放下了。
萬柳青也不急，把茶盤端到一旁，坐下來陪她等著。
少頃，珠還沒回來，一個小丫鬟先端著托盤上來了。
兩碟小菜，一碗素面。
小菜是醬蘿蔔和拌木耳，尋常做法。那碗素面湯底清亮，麵條細而韌，臥著幾葉青菜，面頂上撒著一撮碧綠的蔥花，清清淡淡，不帶一絲油星。
這是在商議正事之外，魚孟檀到春風樓來的另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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