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過萍水相逢，便惹得大人這般心心念念
“大人，民女已經說過，民女是翁家遠親，不過聽說春風樓新出了一款楊梅飲子，過來嚐嚐。至於門前發生的事，一概不知。”
魚孟檀此時終於能仔細打量這新御史的模樣。骨相明明是稜角分明的，眉骨微高，鼻樑挺直，顴骨清峻；卻偏偏配了些圓潤五官：懸膽鼻，含珠唇，眉如新月，眼含春山。尤其右眼角的一顆淡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挑，讓人很難不注意。
眼尾藏珠，善觀風雲之色。相書所言果然準，是個圓滑機巧之徒。
而一桌之隔的李寒舟也在觀察眼前的女子。人自然是美的，淡極生豔。可是他卻更在意那雙睿智卻又淡漠的眼。似乎什麼都入不了眼，什麼都不在意。冷月在雲端，可看不可攬。
“敢問姑娘貴姓？”
“姓餘，單名一個安字。”
明明之前已經有人問過，這李寒舟又來問一遍，魚孟檀只好耐著性子重新答過。
“餘姑娘實非普通閨閣女子，入了府衙也不見半分慌亂，還是那麼鎮定自若。”李寒舟手指輕敲桌面，面前放著之前書吏錄的詢問筆錄。
“御史大人見過很多閨閣女子？”魚孟檀看著李寒舟，目光不躲不閃，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民女不曾犯事，有什麼可慌亂的。倒是大人，為何要特殊相待，難道民女有什麼重大嫌疑麼？”
“餘姑娘多慮了，官府辦事一切循章，大家都是一視同仁。”
魚孟檀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痕，“春風樓前不說七八十，二三十人總是有的，都和民女一般獨押獨審？”
“沒有什麼獨押獨審，只是看姑娘有些像個故人......”
他這一停頓，魚孟檀心裡“咯噔”一下，腦中回憶起是否同他有過交集。之前在南都？還是在北邊宮裡？完全沒有印象......
李寒舟使了個眼色，鳴川會意，連忙逢上一盞清茶。“姑娘，喝口茶，潤潤嗓。”
李寒舟則瞄了眼她摘下來放在一旁的帷帽，接著道：“不知姑娘近日可否去過南都郊外的大慈恩寺？”
魚孟檀捕捉到他一瞥而過的眼光，順著方向看去，猜他定是將自己錯認成了大慈恩寺裡的萬柳青。方才出門時，萬柳青怕人多眼雜，將這帷帽借與她，這才會被李寒舟認錯。
她這才鬆了口氣，面上不顯，一直籠在袖中的手卻伸出來，用拇指，食指，中指捏住茶杯，抿了一口。
“不曾。大人為何會這麼問？”
“只是前幾日在大慈恩寺見到一女子，和姑娘身形相仿，也戴著這樣的帷帽。”
“不過是萍水相逢，便惹得大人這麼念念不忘，想必那女子定是風姿綽約。”
這話說得著實有些放浪，李寒舟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再看她，黃昏的光將臉的一半藏進陰影，卻還是神色端然，像是在討論天氣一般平常。
“大人才到南都，很多事兒不瞭解也是正常。大人若去南都的帽鋪問問，就會知道這種帷帽一天至少賣掉百十頂。”
“這鞋帽之事，姑娘自然是比本官知曉。不過姑娘怎麼知道本官才到南都”
魚孟檀知道李寒舟在套她話，不過對應的說辭早就想好，於是不假思索道：“大人不是自稱新御史麼？十三道御史皆從地方官吏中擢升是大虞朝的傳統了。”
“確是如此，”李寒舟微笑著點點頭，“餘姑娘原來對這朝中之事亦有所知。那麼，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初八初九這兩日，姑娘在何處？”
“大人還是不死心啊。這幾日我都在翁家於南都購置的府邸之中，不信的話大人可以傳翁府管家來問。”
“小姐既是這般說了，本官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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